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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香・鴛鴦・深水埗》有味有情

2020/11/19 — 9:46

取自《夜香・鴛鴦・深水埗》Facebook 專頁

取自《夜香・鴛鴦・深水埗》Facebook 專頁

這是一部富於人情味和地方風味的港產有味電影,亦有飲食味和屎尿味。由梁銘佳、 Kate Reilly 夫妻檔聯合導演和獨立製作,用很少成本很多心思拍成四段故事,相當懷舊而又「貼地」,貼切反映近年變化甚大的香港情景,顯出滄桑感觸,是值得推薦的小品。

《夜香・鴛鴦・深水埗 (Memories to Choke on, Drinks to Wash Them Down) 》拍攝香港地,特別是深水埗舊區。人物方面不但有香港本地人,還有不少外籍人,以及外國回來的港人,真正有唐有番和半唐番。因此對白除了粵語,頗多英語,也有印尼語。事實上,多聲道和多種族,早已是香港慣常現象。

第一段《出城記》很簡單,住在元朗村屋的婆婆(梁卓美飾演),由印尼女傭 (Mia Mungil) 陪同搭巴士出城,再搭巴士回家。半痴呆婆婆很健談,不斷向印傭憶述往事,包括「夜香」──舊時住宅少水廁,很多人家夜間把一桶桶屎尿放在門口,夜香工人凌晨到來傾倒在糞便車中。還談及孩子的屎尿和「啫啫」趣事,雖然又臭又不文,但由婆婆說起來就充滿親切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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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早年從內地來港,飽歷辛酸,這方面跟離鄉別井的印傭有些共通。這印傭說話不多,但懂粵語,對婆婆很好,又會臨急應變,婆婆有她照顧真是福氣。《出城記》看似老土婆媽,實為感人喜劇。

第二段《玩具故事》,林耀聲和顧定軒合演兩兄弟,哥哥已婚有孩,失業弟弟留守老家的玩具店。當晚他倆在即將轉手的店內檢視新舊遊戲玩具,多屬日本產品,充滿成長回憶,亦難免有成長後家庭分散的感慨。這段日常生活戲只是閒談和看玩具,而拍得很有真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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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段《鴛鴦》,王宗堯演中學教師, Kate Reilly 演新來的美國女教師,人生路不熟,他和她交談,首先解釋飲品「鴛鴦」是什麼,然後帶她品嚐街頭巷尾的特色飲食,於是結成近似鴛鴦的關係。這段故事以英語對白為主,拍得最「好味」,詳細介紹了不少街坊飲食的來龍去脈。王宗堯演得好,聯合導演 Kate Reilly 原是演員,吃得開心,表情生動可愛。戲中提到大陸,因為美國女教師要轉往北京教英語,學普通話。

此段還間接觸及近年香港的政治事故,說金鐘的肯德基家鄉雞最「浪漫」,暗示佔中傘運。這對異族男女教師的去向,則有中美微妙的逆向分歧,能否真正結成鴛鴦呢?頗成疑問。

第四段《It’s not gonna be fun》,是直接有政治性的紀錄片,拍攝今年林倩同在深水埗參選區議員,這位「深水埗二妹」在外國學廚藝回來,片中可見她養貓、經營酒吧和競選,用英粵雙語談及不少生活情況,包括性傾向,亦目覩街頭抗爭。此段可見深水埗,和港九新界其他舊區同樣,逐漸多了新派洋化店舖進駐,九十後的世代亦與老輩不同。她參選,就是不讓長期紥根的建制派自動當選,結果怎樣呢?

總的來說,《夜香・鴛鴦・深水埗》是可觀之作,四段各有不同,都對香港地很有感情,尤其有味道。重要的是四段都有真實感,包括涉及政治方面,那是不應迴避的「歷史時刻」。我看到的公映版本其實不算敏感,暗示同情抗爭者,但沒有明確政治化宣揚什麼立場。香港應該繼續容許適度的自由發揮,當然,在國安法之下,要避免過激過火。

至於本土地區風味,此片除了第一段,其他都以深水埗為主,而注重生活感,不是旅遊指南,沒有拍到最多區外人前往的黃金商場和鴨寮街。其實香港很多地方被無數本港、內地和外地的影片拍過,最多是中上環、灣仔、油尖旺,淺水灣和長洲,數十年前也有描述九龍城寨和調景嶺。新浪潮時期的《瘋劫》、《脂胭扣》和《殺出西營盤》等則集中於港島西區舊街,很有風味。

印象中,以深水埗為主的影片,過去似乎沒有。全港每個區域都各有歷史變遷,都值得拍攝。楊凡動畫《繼園臺七號》描繪 1967 年的北角繼園臺,亦有懷舊特色。將映新片《手捲煙》拍重慶大廈,特別之處是南亞人佔戲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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