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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芬查新片有孝心無奇情 《曼克》編劇生涯原是乜?

2020/12/17 — 9:17

《曼克 (Mank) 》劇照

《曼克 (Mank) 》劇照

荷里活紅牌導演大衛芬查 (David Fincher) 的電影新作,是 Netflix 串流大台發行的《曼克 (Mank) 》,獲得好評。但我看後並不滿意。雖然他拍得用心,而且很有孝心,去完成已故編劇父親的心願,然而坦白說,此片並不好看。

自從 1992 年首次執導《異形 3》以來,大衛芬查拍過不少賣座話題片,包括《七宗罪》、《搏擊會》、《奇幻逆緣》、《社交網絡》、《失蹤罪》等,特別擅長黑色奇案片,亦有純通俗驚險的《房不勝防》,以及重拍瑞典的《龍紋身的女孩》。近年他也為 Netflix 拍劇集,例如《破案神探 (Mindhunter) 》。

《曼克》是大衛芬查最不通俗之作,並無奇情奇案,而把他父親積芬查寫於廿多年前的劇本搬上銀幕,用懷舊黑白畫面描述1930年代荷里活影壇往事。曼克就是當年編劇家赫文曼基維治 (Herman Mankiewicz) ,與奧遜威爾斯合作編出經典名片《大國民 (Citizen Ka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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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對峙》扮邱吉爾獲奧斯卡影帝獎的加利奧曼Gary Oldman,今次飾演曼克,劇情集中於他編寫《大國民》劇本原稿的過程,交織着促成他構思的複雜往事,涉及當年荷里活台前幕後很多名人,以及美國報業大亨赫斯特William Randolph Hearst 。奧遜威爾斯自導自演《大國民》的主角 Kane ,正是影射赫斯特。

觀看《曼克》,首先要看過《大國民》,了解此片在電影史的重要地位,亦要對八十年前荷里活情況及美國大蕭條時期的政局有些認識。今時今日的觀眾,可能多數難以明白來龍去脈,此片又故弄玄虛,拍法零碎,就算熟悉《大國民》的影痴,也未必清楚這新片的人物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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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舊人舊事都可以重提重溫,《黑暗對峙》拍邱吉爾也是七八十年前的事,甚至侏羅紀恐龍亦有叫座吸引力。大衛芬查的編劇父親,顯然對《大國民》念念不忘,又知道不少昔日影壇內情,尤其對常被忽視的編劇人深感不平,因此以編劇老前輩曼克為主角,道出編劇生涯的酸甜苦辣,特別苦多甜少,加利奧曼亦把曼克的酸辣性格演得貼切。

問題是此片偏於編劇一面,形容《大國民》全由曼克編作,奧遜威爾斯 (Orson Welles) 只是掛名合編,而分享了奧斯卡最佳編劇獎。片中奧遜威爾斯佔戲少,還被醜化,我認為不公平。其實欣賞《大國民》的人都知道,劇本無疑重要,但奧遜威爾斯富於獨創性的電影感最出色。奧遜威爾斯是自成一家的電影大師, 1941 年首次自導自演和修編《大國民》時只是廿多歲,此後每部電影都映像優異。《曼克》完全不提《大國民》怎樣拍攝,也沒有交代《大國民》的故事內容。

《曼克》可觀的是懷舊畫面,黑白攝影好,服裝陳設和場景都用心重現上世紀三四十年代風貌。片中曼克是搶手編劇,實際上他早已是紐約吃香的劇評家,成為影劇及報界名筆,交際應酬甚多,正是名士風流,酒癮很大,經常口不擇言,幸而太太大方容忍他。直至他車禍傷腿卧牀,才專心編寫《大國民》,亦靠酒精提神醒腦。

女角方面,除了好太太(Tuppence Middleton 飾演),還有莉莉歌連斯演女秘書,關係頗似《黑暗對峙》中莉莉占士演女秘書與邱吉爾的翻版。正式女主角是阿曼達薛菲 (Amanda Seyfried) ,飾演金髮華麗女星,即報業大亨赫斯特的情婦,被這富豪投資拍片捧她。她千方百計討好名筆曼克,看來互相利用,沒有真正發生情緣。

男角方面很多,包括多位大製片家和片場話事人,有幾個要簡介一下。曼克的弟弟約瑟夫曼基維治相當有型,出場不少,可是此片沒有交代他能編能導,後來成就遠超哥哥,導演了名片《三妻艷史》、《四面夏娃》、《五指間諜網》、《凱撒大帝》、《赤足天使》和《埃及妖后》等。

另一個是亮相不多但經常提及的辛克萊 (Upton Sinclair) ,這位美國左傾作家狠批資本主義,從政參選加州州長,被美高梅製片家和赫斯特聯手反對,炮製偽紀錄片使他落敗,成為片中重要環節。曼克不滿作偽醜化辛克萊,負責製作偽紀錄片的老友更內疚自殺。

美高梅老細則被描寫為偽善奸險,更工於心計是報業大亨赫斯特。全片拍得最好是赫斯特豪宅一場名流晚宴,曼克借醉嘲罵,被美高梅老細反面直斥曼克只是「宮廷弄臣」,而且被赫斯特暗中資助。曼克終於一不做二不休,決不撤回影射赫斯特的《大國民》劇本。

實情到底怎樣?《曼克》沒有明確表述。實際上,《大國民》雖然影射赫斯特,有些諷喻,然而並非當作反面的批判對象,還把這主角刻劃得有才有略有情,《大國民》甚至使報業大亨的聲望有增無減。

我不滿意《曼克》,就因為零碎賣弄,對白多多而又吞吞吐吐,不少情況似是而非。沒有看過《大國民》的人,可能因此對這名片有所誤會。我的印象,是《大國民》劇情本身難明,有了奧遜威爾斯的傑出電影風格,才成為經典之作。

以美國前輩編劇家為主角的電影, 2015 年《荷里活黑名單 (Trumbo) 》好得多,描述二次大戰後開始美蘇冷戰的四五十年代,美國參議員麥卡錫在國會發起清算左傾親共人士,特別針對荷里活編導。該片描述編劇家杜林保Dalton Trumbo,是列入黑名單的被禁制者之一,他出獄後化名編劇不少,包括得奧斯卡獎的《金枝玉葉 (Roman Holiday) 》和《鐵牛傳 (The Brave One) 》,他都不能露面領獎。直至 1960 年,他編了史丹利寇比力克導演的《風雲群英會 (Spartacus) 》等片,才恢復名譽。杜林保最後編劇之作,是七十年代史提夫麥昆和德斯汀荷夫曼主演的逃獄名片《巴比龍 (Papill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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