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中港界線在界限街上演 藝術學生探索邊界的習作

每天快步走在大街上,有多少人會留意到哪些路牌?某天,有位路人不經意抬頭,發現太子界限街路牌上的「Boundary Street」變成了中國拼音「JIE XIAN JIE」,驚訝道:「哇!咩事啊!」反應直接。當存在多年的界線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越來越模糊,甚至消弭,除了震驚以外,還能做些什麼? 

《界》(圖片由藝術家提供)

若曾親眼目睹「JIE XIAN JIE」的民眾,無需太擔心,時候未到。這只是九十後藝術家梁洛熙(Giraffe)連同霍佩詩(Ceci) 、桂詩雋(Hana)、張晞(Hay)等四位藝術系同學共用創作的作品——《界》。除了《界》以外,他們還在界限街附近創作了《廣場舞》及《殘局》兩份作品。這些作品的相關錄像,現於太子「C&G 藝術單位」展出。

梁洛熙向《立場》解釋指,選擇圍繞界限街創作,是因為其背後的歷史。1860年,清朝政府與英國簽訂《北京條約》,將九龍半島南部割讓英國,如今界限街的位置就是當時清朝與英屬香港的邊界,英方稱為「界限線」(Boundary Line)。這也是「界限街」的名稱由來。

「依家再睇返界限街,已經冇咗個歷史脈絡,純粹一條街囉。」梁洛熙感歎道。然而,這一兩年的香港社會狀況,始讓這群藝術系學生對這條街產生興趣,並試著在這進行一系列創作。

相隔 161 年,香港現在面對的「界」又是什麼?

有形或無形的界

Ceci 憶述,創作《界》當天他們沿著太子花墟公園一路走著,發現界限街是多個路口的開始或終點,如彌敦道、大南街、花園街等等,「多個道路的接合,令我們看得到界線的存在」。

界線的見與不見,讓他們開始聯想:「如果中港的界線在界限街上發生一次,又會是怎樣呢?」Ceci 認為,「其實我們對兩地那心中的那條界線一直存在,當兩個對立面的發生,便會有一條有形或無形的界」。

於是,「JIE XIAN JIE」被貼在了「Boundary Street」之上,設立界線。

《廣場舞》(圖片由藝術家提供)

Ceci 強調,這條界必須於公共地方呈現,「因為這界線的再現和大眾的發現或不發現的回應,就是這個作品的重點議題」。向公眾立出界線,看似挑釁,但 Ceci 坦言貼了路牌後,在一旁觀察的他們是感到害怕的,既擔心被市民指罵,也害怕驚動警察,甚至預備好了攝影師的逃走路線。但後來知道是自己多慮了,因為只有很少人有留意到路牌的轉變。她憶述,就連站在「JIE XIAN JIE」抄牌的警察也沒有發現異樣。

梁洛熙則記得有位途人看到路牌後,嚇了一跳,直接驚呼:「哇!咩事啊!」,害怕「界限街」真的在不知不覺中變了樣。

Ceci 感嘆:「如果有一天路牌真的轉了『界限小巷』、『中央人民廣場』,是否真的會被發現,我們的邊界已一再推前呢。」

流動的邊界

邊界或有形或無形,或固定或流動。對於 Hana 而言,她想探討的就是邊界那「模糊,無意識,隱藏,又流動的狀態」,例如十幾年前由新移民引入香港的廣場舞。

Hana 來自深圳,因為疫情關係無法親身來到「界限街」進行創作,但她依舊在深圳一同參與了《廣場舞》。四位香港同學在位於界限街附近的奧數補習社「學而思」前跳廣場舞,與此同時Hana 在深圳的「學而思」前跳。兩邊同步進行,打破地域界限,透過直播影像,跟上對方舞步。她形容,「有點像是兩地連動的網課,對廣場舞學習」。

《廣場舞》(圖片由藝術家提供)

Hana 認為,跳廣場舞的人是最會利用公共空間的人,而每個地域的人跳廣場舞都有不同的特點,例如深圳的廣場舞呈現一個開放狀態,人們可隨時加入隊伍,跳幾分鐘後離開亦可,年輕人下班時也會跳幾首當運動;在香港,新移民則通過跳廣場舞,建立社會網絡。

她重申,《廣場舞》強調的並非邊界,而是反觀個體如何創造「流動的邊界」,「讓某些原本不連結的東西忽然發生碰撞」。

在 Hana 眼裡,邊界指涉的不只是地理分野,也可包括「物的分界」、「虛擬的分界」,甚至是她自己。

很想念香港同學與老師的她說:「此刻在深圳的我,接受著香港的教育,和某些看問題的視角,又在此地變成了另一個『邊界』。所以我探討的『流動的邊界』實際上也是雙向的。」

走過「JIE XIAN JIE」上顯現的界線與廣場舞的流動邊界,最後遇上一盤「殘局」——規則、玩法完全不同的中國象棋與西洋棋,如何對弈?這殘局,誰能解?

《殘局》(圖片由藝術家提供)

《流動。對話》

日期:即日起至4月25日
地點:C&G 藝術單位

 

編輯推介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