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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說要悼念一個行為藝術家,其實是在悼念什麼?

2020/3/3 — 2:48

Ulay 過身,不出所料,大部份的 Facebook 上的朋友,都是會提起他跟 Marina Abramovic 的作品和感情故事。悲慘的是,其實他們在 1988 年開始已分道揚鑣,足足已有 32 年!即是說,就算你已跟你前度已分手 32 年,當中可能已經經歷過無數任前度、無限個創作,但抱歉,當你要離開世界之時,人們還只是記得你跟前前前度的愛情故事,so so sosad!

承認一個事實,我們習慣接觸藝術家的故事,大於作品本身。

在香港的文化和藝術教育環境,從來都不利於欣賞作品,所以當我們讀書時討論梵谷,切耳仔的故事很大機會先於一幅作品,因為最早的欣賞經驗極大可能只是書本上的一張 print-out。接觸作品本身並不容易,於是我們轉移談論藝術家的生平或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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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行為藝術,這種完全取決於當下現場、當下時空、當下肉體的創作,如果我們只能透過紀錄或影像去回顧這些作品的時候,我們要問自己,我到底看到了什麼?我是否能真的看到什麼?我們如何討論作品本身?

如何欣賞行為藝術?無計,說到底還是要是現場、在地、即時,作品不能買也不能賣,紀錄也是大打折扣的再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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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很多人接觸 Abramovic 是透過她的紀錄片,像這種已上神枱可以出 DVD 的藝術家,能夠「被看見」,故事說得完整的,行為藝術就成了真的藝術,我們也能夠歌頌那些故事。

好了,如果不說西方作品,咁遠睇鬼到咩。但回望香港,我們有沒有曾經欣賞過本地的行為藝術作品,如果欠缺藝術家的生平故事,我們平日習慣欣賞什麼?用一種怎樣的心態去欣賞?

99.9% 的行為藝術家,或我們有機會在街頭上遇到的行為藝術家,很多時候都只是會被說成是「唔知做乜」、「痴線」,不信的話,你試試上連登 Search「行為藝術」,頭三個 result 就是「劉馬車表演行為藝術」、「勇士巴打行為藝術」、「大聖劈掛係行為藝術」。藝術家很容易在香港被當成痴線佬(多謝 CCTVB 長時間洗腦),而行為藝術這一門更是重重重災區。

在悼念一個西方行為藝術家的時候,我們平日如何看待藝術?

我知我把話題扯遠了,炒埋一碟,但我實在替 Ulay 不值,有人會可能說「咁佢分手之後冇代表作嘛」,我實在不敢武斷他還有沒有好的個人作品,很大可能只是沒有出 DVD 或放上Youtube「被看見」(That’s a matter of marketing!),但我希望他能安息,去一個沒有 Abramovic 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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