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魂曲》

《安魂曲》撫慰心靈,思考生死宇宙

死亡離我們有多遠,死亡在城市留下甚麼烙印。    

2019 年以後, 我們是否有更深刻的體會。

《安魂曲》,是儀式與祭文,也是音樂與文字。作曲家與說故事的人,藉著《安魂曲》,撫慰自己的心靈,也在思考生死宇宙。

死亡是一瞬間,送別可是漫長的過程。

我們沒有死亡的經驗,卻有參與儀式的體會。

莊嚴,平和,可怕,悲傷、哀痛、忌諱?

他問:「安魂是安誰的魂?」

他說:「萬物有縫隙,光就從那裏進來。」

雄仔叔叔(攝:Cheong Wai Mak @ Moon 9 Image)

《安魂曲》是誕生於大館的作品,作曲家鄺展維(Charles)  參與了大館當代美術館的駐場計劃,在大館渡過了不知幾多個晚上,夜闌人靜,在這個滿載生死的歷史的空間,想到以「儀式」作為創作起點。「近年經常探討site -specific (特定空間)演出,不過這次跟以往的作品不同,不只是一場音樂會,嘗試以另一個角度切入。」Charles想到的是「殯葬儀式」,既與大館這個空間有所聯繫,也與個人的生活經驗有關。家住坪州,小島上聽到的嗩吶聲啟發了創作。「我在坪州遇上幾次,屋外看到有人舉行葬禮,才知道原來現在還有人在戶外搭靈堂,遠遠近近傳來「吹啲打」​​的聲音。這些獨特的體驗,令我思考這些音樂,其實他們不是為了賣藝,也不是來演奏給你聽。」聲音只是儀式的一部分,Charles 徹底地從整個儀式出發。「概念是將大館變成一個虛構的地方,圍牆像是一個小村落,用創作方法建構葬禮儀式。」

原是天主教儀式中專門為了葬禮所安排的彌撒音樂,Charles 的創作框架也是借鑑西方安魂彌撒樂章的名字,從《進堂詠》、《垂憐經》、《昇階經》 、《連唱曲》 到《奉獻頌》五個部分。Charles思考如何用音樂去建構儀式,想像如何從聲音表達生死宇宙的命題。「以儀式為中心,不論中西文化中,葬禮儀式中的文字也很重要,於是邀請了雄仔叔叔創作文本。」雄仔叔叔說Charles 找他參與這個計劃時,剛出席了朋友爸爸的喪禮,「他最後的日子在坪州渡過,希望兒子把他的骨灰撒到海上。其實近年經常在街上看到熟悉的面孔,但定個神來卻想到眼前這個面孔已經不在人世,可能是太掛念逝去的朋友。想到如果真得有機會再碰到他們,我會對他們可說甚麼 ?創作時經常想到這一點。不過Charles 提到這次的創作不太個人化,所以不是悼念某個人,而是關於死亡,對死亡的一種寄望。跟我以前創作的東西很不同,我也未嘗試寫一些關於宇宙、時間和大自然的東西。」

《安魂曲》IV.《連唱曲》節錄: 

有時宇宙宏大
離開的抵步的
難免流徙無根
有時宇宙極細
讓流徙的希望
能夠掬在掌心
傳下去吧
一個一個故事
一首一首頌詩
給予光
夜空就有星辰

宇宙如行旅
囊中有故事
天幕垂首
地脈延伸
宇宙不忙不迭
有時拍拍肩上的塵埃
有時扣起外衣的鈕扣

雄仔叔叔說,就像對著宇宙說話,「因為一個人死去就像會回到這裡,很平和,也就是好的安魂。」

「安魂」這個詞來自宗教儀式,但似乎不適用於東方文化,特別是我們熟悉的道教儀式,那些聲音那些細節,感覺是不安多於「安」。不過Charles 認為雖然東與西的形式不一樣,卻也有共通之處。「 做了一些資料搜集,特別是關於中國的道教儀式和西方的安魂彌撒,我在反思這些儀式,其實是為誰而做,安魂是安誰的魂?兩種文化的形式似乎很不同,但共通處是儀式的對像都不是在場的人,而是為逝者而做,傳統上教會的安魂彌撒更是超然,是對著上帝。如果沒有了這些儀式,逝者是否就不得安息?」Charles 不是否定儀式,而是重新思考其意義。「儀式不只是對逝去的人和事的悼念,也是在世的人與死者的聯繫,表現了在世的人對生死對宇宙有甚麼想像,儀式就是世人對生死宇宙想像的媒介。」

《安魂曲》

《安魂曲》分為三個部分,每一部曲是一個進程。 第一部曲《進堂詠》是錄像作品,第二部曲《垂憐經》去年十一月在大館演出,觀眾跟著雄仔叔叔在大館參加這場儀式。「小時候經常在街上跟著喪禮的隊伍,很驚但又要跟著看,那次的演出也喚起了童年的一些記憶。」雄仔叔叔回想當日創作時,社會正處於大動盪,很容易下筆。雖然不希望作品太個人化,但創作總不免由個人情感出發,Charles 說提議做《安魂曲》,除了形式上有趣外,也是自己很多的渴望。「近年面對很多逝去的東西,很想做一點事,除了發聲,作曲家還可以做甚麼?即時回應議題? 是否也可以內化,由心而發去創作。創作《安魂曲》,首先是去安了自己的魂。」雄仔叔叔也從過去兩年高低起伏的心情中領悟生死。「我們都知道死亡是沒法控制,但死了別人也不能控制你,記得曾經寫過這一句: 在浪濤中我們是一個浪,在兇湧浪濤中我們也是一個浪。」雄仔叔叔說現在有時晚上睡不藉也繼續在寫。「現在反而想沉澱一下,安靜的情感,寫死亡可以沉重,也可以幽默,可以快樂。」

千百年來《安魂曲》都是那些文字, Charles 在創作時已想像這不只是一次特定的演出,而是可以跨越不同文化。「我認為世界上所有普世的東西,一開始也是從個人出發,在獨特的場景引發出來。」 

第三部曲於「藝術不夜館」——《在外:在內》上演,在大館室內外播放。

《安魂曲》(攝:張志偉)

 

「藝術不夜館」——《在外:在內》

日期:18.11.2021 (四 Thu)
地點:大館
時間:7pm

 

 《安魂曲》三部曲錄像:

https://www.project21st.org/requiem

 

(文本無題,現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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