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穿 Kenzo 的女人》音樂劇上演在即 與岑偉宗、高世章談如何重現 70 年代

在 70 年代的香港,職場女性穿起 Kenzo 、踩著一對 Christian Dior 去中環上班,不但是有錢、更是有品味的象徵,錢瑪莉就是這樣的女人。穿著 Kenzo 在尖沙咀 Chin Chin Bar 與《號外》雜誌的編輯們見面,衣著被讚「有趣」,是她在《號外》雜誌連載專欄上首篇文章率先談及的事,亦因為這次見面,這個專欄以《穿 Kenzo 的女人》為名。

後來,很多人都知道了。這專欄是《號外》雜誌創辦人之一鄧小宇,代入錢瑪莉這位 70 年代新女性所寫的,從 1977 年寫到 1984 年,每月一篇,累計近廿萬字的文章,寫盡當年中產女性在生活、情場、及職場上的掙扎。 專欄文章在 1985 年輯錄成書,翌年再出續集;到 2010 年兩書合併,並加入新的文章再出新版。

《穿 Kenzo 的女人》今年 10 月將以音樂劇呈現,由司徒慧焯執導,並請來香港音樂劇金牌組合——填詞人岑偉宗改編劇本及作詞、音樂家高世章作曲及編曲。此前二人已合作寫過不少經典音樂劇,如《四川好人》、《一屋寶貝》等。今次這部音樂劇早在 2013 年圍讀過, 2019 年原定在演藝學院上演,作為該校 35 周年校慶演出,但後來因應社會事件持續而取消;直到今年,才有機會登上舞台。

「招積」的錢瑪莉。(中英劇團提供)

喜歡錢瑪莉

想講這個故事,很大原因是喜歡錢瑪莉、喜歡書中的世界。岑偉宗及高世章在訪問中,都流露出對錢瑪莉的欣賞。

「她(錢瑪莉)那種真的是尖酸刻薄,很多說話別人不敢講,她敢講。」高世章說錢瑪莉是個會看人衣著、行為舉止,再評頭品足的人,聽落好像很討厭,但她又有種幽默感,令人覺得她有趣、甚至覺得可愛,「她的角度是你沒有想過的,說話雖然講得衰,但又好像說得對,所以你會認同她。」

高世章又提到,在 70 年代,職場女性要向上爬並不容易,錢瑪莉之所以能在中環身居要職,是有她自己一套哲學,譬如衣著要講究,不可以「爛撻撻」、工作不能鬆懈、緊慎選擇與誰交往,對自己及其他人的要求高,正是她能爬到高位的原因。

岑偉宗則說:「我看書時,很認同錢瑪莉所講、所做的事。」雖然現實中,很難學錢瑪莉那樣「招積」,總是得罪人多、稱呼人少,但是岑偉宗覺得:「如果做到她那樣,又幾爽。」

他在錢瑪莉的 I Want Song (關於角色追求的歌)中,寫下了這句 hook (點題的歌詞):「寧願人話敿口 / 即使繼續劖手」敿口劖手意指又難讀、又扎手,通常用來形容些麻煩、難相處的人,足見錢瑪莉有多「難搞」,不過,若然敿口劖手是為著有意義的堅持,似乎又未嘗不可。

想寫部過癮的作品

誠如錢瑪莉堅持繼續敿口劖手,岑偉宗及高世章都認為今日、甚至 50 年後再講這個 70 年代新女性的故事,亦是有意思。

「你睇這部戲的話,你會發現其實很多事好貼身。」高世章續解釋,雖然穿 Kenzo 的女人是講錢瑪莉,但亦關乎她身邊所有的人,劇中不同的角色都影響著錢瑪莉如何行自己的路;而當中談及的事,對於今日的人而言仍然很貼身。

譬如錢瑪莉在街上遇到舊友,發現對方雖然只是普通上班族,活得平凡,卻安穩幸福,反觀自己,一直拼搏卻活得不開心;又如錢瑪莉跟身邊的姐妹發生衝突、爭執後不相往來,後來又和好、變得更珍惜大家的友誼,「這些其實是甚麼年代都會發生,亦是我們覺得觀眾可以 related 到的一些切入點。」

錢瑪莉跟幾個姐妹發生爭執後不相往來,後來又和好。(中英劇團提供)

不過這部音樂劇首要想做的並不是引人反思,岑偉宗說跟高世章一起創作這部音樂劇,最想是做一個「過癮的作品」,觀眾入場欣賞可以享受其中。他提到,錢瑪莉的故事要不就是發生在觀眾身上、要不就發生在他們的上一代身上,這種親切感難求,他期望演出能夠為觀眾可以浸淫在這種親切感中、感到愉悅。

至於觀眾看到不同角色的經歷、見到他們不同的抉擇,會不會開始思考那些角色的思想及行為是怎樣形成,或者從中看到自己的影子、有所反思,甚至帶引到他們的生活,這些都是後話。

曲詞重現 70 年代

想觀眾入場享受,創作必然要花功夫。

高世章創作音樂時,就參考不少當年流行的音樂,涉及的樂種都很多: disco 、 reggae 、 rock 、 motown 、 ballet 、 funk ⋯⋯他說:「我覺得 70 年代那些音樂好得意,即係有種特質,是在其他年代找不到,它有自己一套。」

他又以 70 年代紅極一時的組合 Carpenters 為例,「他們的歌很有自己一套,你一聽就知道是那個年代,因為他的和聲( harmony )及唱法,過了那個年代,就無人那樣做。」有些作曲家會選擇以現代音樂去創作,但高世章堅持要善用當年的音樂元素創作。他續指,現有的事物都是一路累積而來,透過創作介紹一些舊的文化,既可以帶來新鮮感、在文化上亦是一種承接。

岑偉宗則形容,拍檔為這部音樂劇寫的歌都有祲馟,簡單如 8 拍的鼓,已經足以 set up 環境,令人一聽就知道是 70 年代的歌。若然真的聽不出,劇中的歌有統一的風格,觀眾大可從中認識香港 70 年代的音樂。

要令人一聽就知是 70 年代的歌,除了曲,還有詞。在《穿 Kenzo 的女人》音樂劇早前舉行的記者會,演員演唱三首劇中的歌,其中一首是錢瑪莉追求者之一鄭祖蔭唱的情歌〈The One〉。岑偉宗說歌中的 hook:「 You're the one 」,其實亦可寫成「我最愛」,但這種寫法很 80 年代,所以他還是以 70 年代中產喜歡中英夾雜的說話方式,填上「 You're the one 」,他說:「這些就是無聲無色地去表示是 70 年代。」

在劇中追求錢瑪莉的神秘男子鄭祖蔭。(中英劇團提供)

幾經修訂 或會再改

即將上演的版本,跟 2013 年圍讀版本、及原定 2019 年在演藝上演的版本均有不同,高世章坦言這部創作經歷的修改特別多。譬如有個版本的劇本,有說書人的角色,串連起不同的情節。岑偉宗原本設定他是錢瑪莉的兒子,講述媽媽的故事,但小說作者鄧小宇認為錢瑪莉不會生孩子,這個說書人唯有作廢。

有些歌在其他版本原為另一個角色的歌、或者已刪走不要,譬如錢瑪莉今次的  I Want Song 〈敿口劖手〉,就是 2013 年由錢瑪莉的姐妹 Jan 唱的〈刮痧〉。

另一首在記者會上亦有演唱的〈姊妹!Cheers!〉,原本是錢瑪莉講對愛情看法的歌,岑偉宗形容填這首歌「慘過做一個開腦手術」。高世章補充說,這首歌本來已放入倉底,不打算用,是後來發現錢瑪莉及幾個姐妹要有首歌交代,才重新起用。這次,岑偉宗一個晚上便寫好,「可能講姐妹的話,材料夠,情感也夠,寫起來很順。」

《穿 Kenzo 的女人》音樂劇經過多番修訂,10 月將在葵青劇院首次登上舞台,劇本亦會出版。被問及演出之後,還會再修改嗎?高世章笑言:「我們一日未死,一日都可能有機會改。」岑偉宗隨即應和:「沒錯,始終不改的就是我們兩個,都是我們一路攜著手、一路拖住手、一路走落去。」

 

中英劇團《穿 Kenzo 的女人》音樂劇

地點:葵青劇院演藝廳

場次:

10 月 16, 22-23, 29-30 20:00
10 月 17, 23-24, 30-31 15:00

詳情:http://www.chungying.com/drama/details/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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