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者》劇照

建黨《革命者》李大釗之死

今年七月一日,是中國共產黨成立一百周年,盛大慶祝,中國大陸獻禮的影視不少,電視劇《覺醒年代》最先播映,頗受注意。現在香港上映的《革命者》,是獻禮電影之一。

共產中國這類主旋律政治/政策電影向來都有,較近期的就有 2009 年《建國大業》、 2011 年《建黨偉業》和 2017 年《建軍大業》,大量明星演出。隨着內地影市旺盛,前幾年大陸主旋律片也轉向商業化,仿效美式英雄動作片的《戰狼 2》狂收,票房遠勝同期的《建軍大業》。國慶片《我和我的祖國》、《我和我的家鄉》則比較軟性平民化,甚至喜劇化,不再硬性宣揚中共領袖和共黨教條。

但自從中美惡鬥,加上香港動亂,北京中央顯然收緊政治控制,看來影視減少了自由化,於是大拍建黨一百周年的製作,強調中國共產黨救國救民的重大貢獻。現在這部《革命者》就硬性主旋律,對中共主要創始人之一李大釗歌功頌德,讚揚他捨身犠牲。

李大釗 (1889-1927) 字守常,河北人,留學日本,回國後宣揚馬克思主義、共產主義和蘇聯革命,做過北京大學圖書館主任及教授,與陳獨秀共同發起組織中國共產黨。李大釗亦是共產國際成員,游說孫中山「聯俄容共」,促成國民黨與共產黨第一次合作。他積極搞革命,搞學生、勞工、農民示威,反對北洋軍閥政府賣國。 1927 年在北京被張作霖拘捕入獄,絞刑處死,年僅三十七歲而已。

《革命者》的劇情主線,就是李大釗(張頌文飾演)之死,拍攝他在監獄受苦,而至處決。同時交織着過去幾年他的政治活動,包括在大學、在礦場、在農村號召反官商的抗爭,又在租界對抗洋人惡覇,特別愛護受苦的兒童,救助青年。

此片由《八佰》的管虎監製,徐展雄導演,製作頗有規模,多次示威大場面人山人海,日常場面也「精裝佈置」,人物亦豐富,可算多姿多彩。但我的觀感並不滿意,題材本身當然有溫故知新的歷史性,問題是主旋律路線,一面倒歌頌李大釗,簡直完美,欠缺立體真實感。而且一百年前中國政局很複雜,此片又不斷賣弄時空交錯,把李大釗獄中情景與無數往事跳來跳去,交代不清,觀眾更難明白。

總之,這部主旋律加新跳接的影片並不通俗,更難吸引香港觀眾。然而無論如何,中共革命對中國而至全球都影響深遠,而革命往往要抛頭顱灑熱血,片中經常出現反政府抗爭和軍警開槍鎮壓,以及入獄行刑,今日香港人觀看或會引起一些聯想。其實大陸話題電視劇《覺醒年代》也以李大釗等創黨者為主,有人就認為他們的反政府革命,或許對新世代有煽動性,是否適合現在極需要維持穩定的中共政權呢?有些疑問。可見政治與革命的題材,往往有利亦有弊,尤其在中國始終敏感。

純粹以片而論,我覺得《革命者》差在過於賣弄,很多前因後果不清不楚,觀眾必須對百年前國情頗有認識,才略明來龍去脈。或許製作者知道其他影視也拍李大釗,故此這一部沒有採取大紋大路的拍法吧?

坦白說,我對當年國情和李大釗身世所知有限,唯有上網查查,發覺此片不少地方與維基百科所載不大相符。維基說 1927 年 4 月,北洋軍閥張作霖在西方公使團授權之下,派軍警進入蘇聯大使館,拘捕逃入館內的李大釗全家。但此片完全不提李大釗與蘇聯關係密切,不拍他怎樣被捕。反而有一場拍攝俄人在租界槍殺報童,李大釗很激憤,帶動群眾抗爭。又如維基說李大釗被西式絞刑台處死,劊子手缺乏經驗,李大釗先後被絞了三次才死,片中則一絞即死,真相到底怎樣呢?

片中其他歷史人物方面,李易峰演青年毛澤東,相當英俊,被李大釗帶入北大圖書館做助理,此乃真事。韓庚演蔣介石亦英挺,而形容為奸險,更在國民黨內清黨,捕殺共產黨人。彭昱暢演張作霖的兒子張學良,佔戲不少,形容為敬佩李大釗。還有秦昊演陳獨秀,然而沒有交代他和李大釗組織共產黨的實況。片中有李大釗見孫中山,但沒有描述怎樣「聯俄容共」。女角不多,較重要是佟麗婭飾演李大釗妻子趙紉蘭。

頗多細節不知有無真實根據,例如一個醫官很奇情,大搖大擺進入監獄「懲治」李大釗,其實要救恩人出獄,而李大釗寧死不逃,看來像搞戲。不過據說李大釗確實拒絕營救,認為革命必須流血。

李大釗英年慘死,很可惜,當時全國文化界名人紛紛致哀和捐錢安葬。從另一角度看,他早逝亦成全了作為中共革命先烈的榮譽,至今被黨國讚揚。假如他長命,成與敗的變數可能很大,功與過的爭議可能很多,未必能成為連串獻禮影視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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