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迅《This is just the beginning》

後佔領時期的藝術

(一)

星期一晚去了朱迅《It’s just the beginning》的展覽,開宗明義佔領運動,由藝術家的錄像和收集來的照片、物件組成。牆上數十張學生照,來自 922 罷課前的網上聲援行動,當其時臉書在一兩天間突然幼兒化,滿目是稚嫩懵懂的面孔,各方一同表態撐學生。

那些年的我們何曾意會到原來生逢亂世,時代的包袱在那曾經遙遠的 2014 年靜靜等候,我們一步一印,走到那一點才驚覺已是別無選擇,無路可退,只能在不安與恐懼中迎向暴力。

以 926 學生佔領公民廣場為契機,聲援與表態從互聯網照進現實。藝術家展示我們都熟悉的文藝、手工藝創作,金鐘上河圖、黃皮帶、銅吊墜、摺紙,釘在牆上卻成標本了,佔領區成為過去,物件只可成為憑弔的依據。

此外就是錄像和攝影作品,時間所限,只粗略看了大概。《聽聽 孩子 心聲》畫面是沉默看鏡頭的學生,耳筒卻傳來學生們的聲音,侃侃而談他們對運動的看法。另一忘了名字的錄像作品把金鐘被強風吹襲的片段剪輯在一起,有種異樣的氣氛。

作品算是以直接的紀錄為主,佔領結束個多月,恍如隔世,不妨去歌德學院回顧一下那段日子。

(二)

馬琼珠最新的系列作品《去年》(安全口畫廊)同樣呈現年輕佔領者的面貌,手法卻極不同。展覽簡介只是隱晦地提到《去年》與時事有關,此外唯一的線索就是作品名稱中的日期——從 2014 年 10 月 17 日到 12 月 14 日——看到這些日期我們馬上心領神會,彷彿當時除佔領以外並無其他事發生。

藝術家先以智能電話拍攝人物肖像、印刷後再擦走畫面的大部分細節,最後以輕盈筆觸畫上圖案,似乎隱喻歷史書寫之必然局限:書寫是不斷塗抹與添加的過程,年月漸遠,去年變成前年,「當天」愈發模糊不可觸。隔着一定的距離看,牆上的臉孔尚且可辨,一旦靠近只見臉面融化在筆觸裡;不過一兩個月之遙,這些臉這些人已散失難尋。

站立在畫廊一隅可以看着數十個年輕人,他們大多直望鏡頭,也在看你,於是我想起 Roni Horn 的舊作《You are the weather》,一個年輕女孩的肖像環繞房間,同一張臉,每一張照片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差異,而置身房間中央的觀者倏然成為被觀察者,給鎖在女孩凝視的力場之內 (http://bit.ly/1ywRdYr)。《去年》的裝置方式也有相近效果,數十雙眼睛的凝視,牽扯觀者在歷史之中逆流而上,重新回到當場,再次成為當時的自己。

送走我們的最後一件作品《Leaving》這樣說:「因為去年的話屬於去年的語言。而明年的話正等待另一種聲音。」明年已成今年,我們已經找到屬於今年的聲音了嗎?

展期至 2 月 28 日 (http://www.galleryexit.com/201501.html)

 

朱迅《This is just the beginning》

朱迅《This is just the beginning》

朱迅《This is just the beginning》

朱迅《This is just the beginning》

馬琼珠《去年》(圖片:Gallery Ex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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