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心境如何風景也如何 「觀景.景觀」展覽中英國風景畫大師傑作到香港藝術家貼地回應

2020/1/13 — 11:35

香港藝術館終於翻新及擴充完畢,重新對外開放是本地藝術圈盛事之,而且一開就有那麼多個不同展覽,好像「從糞筐到餐車—吳冠中誕辰一百周年展」、「原典變奏—香港視點」、「香港經驗‧香港實驗」、「自在風景」等等,對一眾藝術愛好者是喜訊也是苦事,因為要逛完那麼多個展場及欣賞那麼多不同作品,真是少一點腳骨力及精神也未必撐得住。

之前已看了部份展覽,而最近還再參觀其中一個展覽,就是香港藝術館及英國泰特美術館合辦的特展「觀景.景觀——從泰納到霍克尼」(A Sense of Place: from Turner to Hockney)(展期至3月4日),因為有由館長帶的導賞及介紹,讓人明白那精選的76件泰特美術館館藏,是如何反映十七世紀到現代的英國風景畫在過去幾百年的發展及影響,當中可以聽到一些古典及當代藝術大師,好像泰納(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康斯塔伯(John Constable)、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等的作品背後的故事,以及藝術館如何將作品分成「觀看與想像」、「古典與壯觀」、「家鄉與異國」、「從畫室到戶外」等七個部分的安排,還有特別找來幾位香港當代藝術家以不同媒介的作品來回應及注入香港本土視點的心思。

展覽主要用時間順序做主軸,這樣順著看,可以察覺風景如何從配角演變成主角,從十七世紀的托馬斯·庚斯博羅(Thomas Gainsborough)的《約翰·查非牧師在戶外演奏大提琴》便看到主角是演奏大提琴的牧師,背後的景色只是肖像畫中的襯托,到二十世紀的保羅·納什(Paul Nash)的《夢的風景》以超現實主義手法描繪英格蘭西南部的海岸,畫中的巨鷹、鏡子、屏風等讓人不禁思考風景背後的意義,而到近代作品,你還會找到攝影作品,這樣你會明白風景畫不是肖像畫的配角,也不是單純描繪景色,在時代的推進下,風景畫的主題內容、呈現形式、技術等範疇也在不斷的演變及突破。

廣告

當然不少人應該都是慕大師之名而來,藝術館亦特意要求泰特美術館借出更多泰納及康斯塔伯兩位同時代但風格截然不同的大師的作品,讓大家在「家鄉與異國」部分一次飽覽兩位大師的多幅作品。泰納早期是寫實派,但後來更多描繪光影、霧氣,而康斯塔伯則將寫實風格貫徹到底,如看泰納的《布雷斯特港之碼頭與堡壘》描繪法國布雷斯特港口的景色,運用了偏暖調的藍、黃、紅呈現日落籠罩四周的唯美景色,而看康斯塔伯的《布萊頓的鏈條碼頭》描繪了位於布來頓鏈條碼頭海岸的風景,生動地表現出雲和海的明暗效果,亦反映出風雨欲來的效果。

廣告

另外,當代藝術大師大衛.霍克尼的粉絲就要行到藝術館五樓新視閣,就可以看到他的大型油畫作品《華特附近的巨樹群》(又名後攝影時代的戶外寫生)展出,因為作品高約4.6米,闊約12.2米,由50幅油彩布本組成,不能放置在二樓的展場中,所以看完了所有作品,要走到在五樓偌大的空間——特別配置的鳥聲,坐在作品前的石型椅子,細賞畫中風景,有另一番感受。

這次展覽更特別有一個「覓景.情景——回到香港部分」,找了梁嘉賢(Joey Leung)及尹子聰(Simon Wan)兩位本地藝術家,以他們倆的作品「回應」英國風景畫大師的作品,尤其是後者去尋回大師作品中地方的旅景,大家會看到意想不到的聯繫到當前的香港。

當大家在「家鄉與異國」看兩位大師的作品時,還可看泰納的金屬畫具箱及康斯塔伯的畫板,讓大家可以想像那個時代的藝術家在戶外繪畫寫生的狀況,藝術館也特別在展覽中設置一個「把風景孭起——戶外寫生畫具」部分,大家可以看到由本地藝術家黃進曦(Stephen Wong)及陳寶鋒特別製作的戶外油畫寫生背囊。大家或者也有看過黃進曦描繪香港郊外風景的畫作,也知道他有到不同郊區寫生的習慣,如果你不信,可以到在香港藝術館另外兩個展覽「自在風景」及「香港經驗.香港實驗」,也可以找到黃進曦的作品,一件《八仙嶺》是畫山,另一件《凝聚天空》是畫雲,而當你看到他的《凝聚天空》,又會想到康斯塔伯的《繪雲習作》(Cloud Study)。而這件戶外油畫寫生背囊,他有多年戶外寫生的習慣,對於戶外寫生背囊已有概念,畫了設計圖後,再找另一位藝術家陳寶鋒幫忙創製戶外寫生背囊,因為他不只畢業於浸大視覺藝術學院,也曾修讀平面設計課程,在創作之餘也熱衷參與社區藝術計劃,發掘工藝與社區的關係,而且又成立了自己品牌Playback Concept。

另外,筆者還特別不自量力地參加了這展覽的「帶着畫箱遊花園」畫具製作及戶外寫生工作坊,導師也就是黃進曦及陳寶鋒,先由陳寶鋒教製作紙皮畫箱,再由黃進曦示範戶外寫生,學員之後就自由發揮了。這工作坊有十多節,還會在香港公園、九龍公園及沙田公園舉行,據知所有工作坊報名都滿額了。筆者就選了香港公園其中一節,畫箱是弄到,寫生是做了,但風景是如何,就當然不可以和藝術家比較啦,這不只是自己畫功有限,而是明白到每個人看到的風景,從來就不一樣。

也許,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裏,你興高采烈的郊遊,看到那麼青翠的草,鮮艷的花,心裡很是愉悅,感覺這世界都盡是美的。又有那麼一天,也是一個好天氣,可是因為前一次的事辦砸了,心情鬱悶,你走在綠葉蔥鬱里,卻感受不到清新,滿眼盡是哀嘆。情由心生,景由心看,一樣的美景,截然不同的感受,因為心情不一樣。外界並沒有改變,改變的是我們的心境,內在的變化,導致以不同的視角來看待這個世界。

在展覽中那些泰特美術館館藏及大師傑作,不是驚嘆畫得多真,因為這是無意義的,反而是畫中風景所隱含的,是甚麼的心情,有沒有喻意,不是技巧上的如何畫成,是為何那樣畫成,當然那些大師及巨擘的技藝也是令人折服的。

因此,筆者相信自己畫的香港公園就是我的風景,儘管是完全不寫實,也不美麗。

筆者並非要說甚麼大道理,只是有時候看得多,有所感受而已。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