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劇照

《怒火》雙雄鬥出火花

陳木勝導演這部遺作,不但有紀念性,實際上拍得劇情緊湊,動作凌厲,是港產警匪片的水準之作。

早在廿五年前的 1996 年,陳木勝拍成《衝鋒車:怒火街頭》,描述香港回歸前一年人心惶惶、兵荒馬亂之際,一隊衝鋒車警員與逃獄的跨國罪犯惡鬥,劉青雲、張達明、陳小春、李綺紅、林尚義飾演這隊警察,于榮光、黃秋生演凶悍罪犯,還有吳鎮宇合演。該片拍得出色,印象中這是陳木勝的最佳警匪片。

現在《怒火》的片名令我想到《怒火街頭》,故事人物完全無關,而同樣警匪惡鬥激烈,而更火爆,是陳木勝近來最有火花的本色之作。

今次甄子丹演港警重案組高級督察,謝霆鋒演悍匪首領,構成警匪雙雄。那匪幫辣手無情,黑吃黑火併毒販,更大殺警察,而且熟知警方情況,極難對付。兩個主演男星旗鼓相當,甄子丹忠烈,謝霆鋒做反派智勇雙全,捲髮扮相和冷峻神態相當有型。

實際上,片中悍匪一幫原是警員,謝霆鋒與甄子丹的角色本來是好拍檔,正是點指兵兵、點指賊賊,警變匪,匪殺警,到底誰忠誰奸呢?當然,四十年前,章國明的《點指兵兵》和卧底片《邊緣人》,已經觸及警匪的微妙關係。到了新世紀,港產片更多拍攝警匪難分,最典型是雙重卧底片《無間道》。而《竊聽風雲》、《寒戰》等賣座警匪系列,則涉及執法部門內部及高官富商之間的陰謀惡鬥。

還有《拆彈專家 2》,劉德華角色原是警隊高手,因憤恨警方而變了恐怖分子,成為好拍檔劉青雲的敵手。《怒火》的構思主體相近,謝霆鋒角色與劉德華「巧合」,不過《怒火》大概更早開拍,而謝霆鋒由警變匪的憤怒理由,就比《拆彈專家2》充足,比較合理。

《怒火》由陳木勝與凌偉駿、唐耀良聯合編劇,雖然離不開雙雄化友為敵、警匪一體兩面的「公式」,好在細節用心,搞出變化。一宗舊案是關鍵,一批警員「奉命」不擇手段施暴,導致罪犯死亡,就由破案功臣變為囚犯,於是出獄後「仇警」發惡,大開殺戒大報復。妙在謝霆鋒針對警方火併又鬥智,還自動入警署「報案」,氣壞舊同袍。

甄子丹的忠警角色,細節描寫也不俗,此人簡直「擔屎不偷食」,出庭宣誓作供絕不說假話。刻劃最佳是他在高官富商的午宴,情景微妙又有妙趣。他的硬直作風亦令上級不滿,甚至受內部調查,會不會和謝霆鋒同樣「蒙冤」呢?

合演角色甚多,呂良偉演好警官,在此片前段有突出表現。譚耀文演左右為難的上司,有諷刺性。袁富華演自私無良的警方高層,真是「該死」。其他黑白道人物不少,還有一個大奸商,成為大報復對象。任達華亦客串亮相。

這部男性警匪片,女性角色幾乎都是陪襯,秦嵐演甄子丹的懷孕愛妻,也出場不多。反而一個小撈女演得生動,角色有戲,成為劇情一大轉捩點。

《怒火》的搏殺動作當然重要,槍戰場面很多,由空置商場鬥到茶果嶺,往往大陣仗。後段在尖沙咀廣東道警匪大戰的火力最猛,似乎實景拍攝。壓軸高潮是甄子丹和謝霆鋒的生死決鬥,武打有實感亦有花巧,最後鬥到蝴蝶雙刀對雙節棍。

甄子丹不但主演,還與陳木勝聯合監製此片,兼任動作導演,特別賣力。此片動作場面可觀,他和李忠志、谷軒昭、谷垣健治等武指當然有貢獻。

近年由於香港不少人憎恨警察,加上國安法管制,令人擔心香港警匪片「死亡」。不過,影壇早已懂得窮則變,變則通。《怒火》拍得有火,近期在大陸上映是票房榜首,看來港產警匪片仍有生路。可惜陳木勝病逝,且看其他新舊導演在警匪及其他題材上將會怎樣發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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