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悲慘世界》-壓倒《浴火的少女畫像》,代表法國角逐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

2020/1/29 — 13:27

《悲慘世界》電影海報

《悲慘世界》電影海報

「親愛的朋友,請謹記,世界上沒有劣種或惡人,只有壞的耕種者。」
Remember this, my friends: there are no such things as bad plants or bad men. There are only bad cultivators.
─《悲慘世界》Ladj Ly

法國最終沒有選擇獲得坎城影展最佳劇本獎的《燃燒女子的畫像》(《浴火的少女畫像》,Portrait of a Lady on Fire),而是推派了新銳導演 Ladj Ly 的首部劇情長片《悲慘世界》代表法國角逐本屆的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消息一出時,無數人瞠目結舌,也因此勾起強烈的好奇心,什麼樣的電影足以承接雨果不朽著作如此響亮的名稱,以何種姿態壓過頂著影展光環的唯美之作?想必是格局,是時代意義,更是宏觀視野,多一點說教又何妨。

《悲慘世界》一個舉世熟知的故事象徵當時社會的動盪,而時至今日,仍舊正走向天堂,也走向地獄。電影從象徵自由、平等、博愛的凱旋門開場,拿下世足賽冠軍的巴黎群情激昂,各種背景、種族、階級的人們批上藍白紅國旗聚集於此共襄盛舉,人人口中喊的名字都是 Mbappé,那位在舉世關注之下一夫當關、風馳電掣,為法蘭西建功無數的年輕黑人新星,有色人種於法國國家代表隊的比例大幅提升,而這個白人主導的多元社會又真正從內部接納了這些足球場上這些非既定印象的深色國家英雄嗎?

廣告

整部電影看不見觀光客眼裡的美好花都,不禁想起《出走巴黎》,一位拋下自我身分的以色列移民來到此處,他所接觸到的一切並非多數人一心嚮往的那席流動饗宴,《悲慘世界》聚焦於美好憧憬背後的不見天日,世上所有的大城市都有陰暗面,被社會住宅區隔,被居住區域劃分,被社會階級箝制,被宗教意識定位,被人種膚色撕裂,遵循暴力扭曲的秩序共同生活在看似繁華文明的國家裡。

一大棟一大棟住宅比鄰而建,密密麻麻的窗戶裡家家擁擠嘈雜,頂樓骯髒凌亂,空地處處堆積垃圾和廢棄物,狹窄梯間只容的下一個人走動的空間,沒有人稱此處為貧民窟,但也沒有人能否認如此存在。警車從容穿梭其中,檢視不帶情緒的張張面孔,鏡頭隨著新調任至此處的警察目光打量眼前陌生環境,觀眾無法瞬間盼斷善與惡,在極其複雜的命題底下只能於次次衝突中設法看清權力運作的方式,無論身處哪個角落,總有一方制定規矩,總有一方飽受壓迫。

廣告

Ladj Ly 的故事前半段中規中矩,後半段卻意想不到是緊湊刺激張力十足,結尾收的鏗鏘有力,令人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在學校和監獄的取捨之間,社會暴力貫穿其中,因為一隻遭竊的小獅子引發一連串失控的後續效應,有如《意外》與《你只欠我一個道歉》帶來的後座力,因此浮上檯面的問題並非無中生有,而是引爆革命只需要一條導火線。有相對的權力在執法者背後支撐,就有相對的暴力壓迫在弱勢者身上,貧窮成了惡性循環,以暴制暴則滋養出更大的憤怒,成年人以及手握權勢者為求自保以最惡劣的方式為孩子上了一堂震撼教育,空洞的眼神讀不出一絲情緒起伏,善念是顆種子,仇恨亦是,釋放光明與製造黑暗的皆為人心,等到有一天,悲慘世界再也找不到寬恕和救贖時,只剩體制由上而下的慢性腐蝕、社會陰暗面的逐步擴散。

作者 Facebook

(標題為編輯所擬)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