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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之上》冷酷無間道 《真•三國無雙》有紋路

2021/5/4 — 9:57

《懸崖之上》、《真•三國無雙》海報

《懸崖之上》、《真•三國無雙》海報

張藝謀導演新作《懸崖之上》,是發生於日本侵華時期的諜戰片,在內地五一黃金周假期旺場,頭五天收逾三億八千萬人元排第二,同期票房第一是《你的婚禮》收五億三千萬。總收誰冠誰亞就言之尚早,尚待觀望。這兩部的台前幕後都是大陸班底。

現在大陸觀眾捧大陸片,大陸本土班底常居票房榜首。香港、台灣影人在內地市場雖然仍有用武之地,不過往往屈居其後了。五一檔期內地收入排第三是《秘密訪客》,陳正道導演,郭富城主演;第四是《追虎擒龍》,王晶、許悅銘合導,古天樂、梁家輝、林家棟等大批香港影星合演。這兩部都已收過億,但顯然不能爭奪冠亞軍。

《懸崖之上》拍攝日佔東北的偽「滿洲國」,最大特色是全片冰天雪地,映像很cool。既有林海雪原實景,又有充滿俄羅斯建築的哈爾濱,富於北國特異風味。話說一批在蘇聯受訓的中共男女特工,空降而來,進行「烏特拉」秘密任務。但辣手殘暴的偽滿軍警預知預覺,佈下天羅地網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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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抗日諜戰片大玩卧底無間道,中共特工的東北接應者,有被迫招供的叛徒,有偽滿卧底假扮,而偽滿當中又有中共卧底潛伏。到底誰忠誰奸呢?總之有間諜有反間,更有雙重卧底間諜。還有地獄式酷刑拷問,非常慘情。

張藝謀今次側重冷峻風格,緩慢細緻描述特工空降雪林,中伏槍戰,再在火車上步步驚魂,到了哈爾濱亦危機四伏,舊俄式樣的景物甚佳。其中咖啡店、電影院、隱居大樓,外國領事館等,加上不少有型有款老爺車,都有歐洲懷舊格局。片中反而少見日本人和日式設施,偶有俄語,似乎沒有日語,主要就是說國語的中國人鬥中國人,中國人殺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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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特工方面,張譯、秦海璐飾演夫婦,為黨為國生離死別、棄家棄孩,張譯角色最足智亦最慘受酷刑。于和偉演雙重卧底,在後半部佔戲最重,但形象與演技都不算突出,比不上演偽滿軍情局首腦那位老奸巨猾,深藏不露。妙在全片最搶鏡是中共特工中的少女,劉浩存飾演,清麗純真而又有勇有謀,可見張藝謀提拔新女星仍然別具眼光。名字像男性的劉浩存,當會憑此片成為受歡迎的青春玉女。

我覺得此片前半部不錯,後半部拖長了,那個雙重卧底不斷化險為夷死裡逃生,其實說服力不足。後段不少地方拖泥帶水,人物都好像凍得手僵腳硬腦呆,連怎樣完成任務也交代不清。張藝謀拍西式諜戰片尚未全盤控制得好,亦不及李安拍攝國民黨女間諜與漢奸發生情緣的《色‧戒》,但好過張藝謀請荷里活男星主演的《金陵十三釵》和《長城》。

至於《真‧三國無雙》,是香港導演周顯揚的跨境合拍新作,改編電玩遊戲,特技多,製作大,香港、大陸、台灣明星合演。此片的香港票房勝過《懸崖之上》,然而在最大市場的大陸五一檔期失收,是否因為三國的影視和漫畫已經太多,三國電玩迷也未必入戲院呢?

我不是電玩迷和漫畫迷,或許由於對此片無甚期望,觀看則覺得不太差,至少並非胡亂惡搞,還把極複雜的三國人物事態拍得有紋有路,看此片幾乎像上了一堂濃縮歷史課,這方面是我意料之外的。

此片大搞特技是動作方面,千軍萬馬戰場情景很電腦化,武打惡鬥則電玩遊戲化,飛天遁地魔力無窮,亦像漫畫奇俠/超級英雄。主要角色是三雄:古天樂演呂布、王凱演曹操、楊𧙗寧演劉備,造型都是英俊小生。當然,民間流傳的呂布形象一向無鬚,為何曹操與劉備也美化得「青靚白淨」呢?合理解釋是拍攝青年時代,然而片中劉備兩個義弟關羽和張飛何以反而多鬍鬚?那就做戲什麼都有可能,無謂深究了。

情節方面就不大花假,實際上,《真‧三國無雙》是三國前傳,即三國鼎立之前。劇情開始於東漢末年法師張角(姜晧文)領導黃巾軍起義,劉關張平亂立功。青年曹操則見義勇為,企圖行刺奸相董卓(林雪),逃亡時錯殺了義人呂伯奢(羅家英)和陳宮(張兆輝)。然後袁紹(呂良偉)召集諸侯群雄征討董卓,曹操與劉關張都參加,高潮是大戰董卓的猛將呂布。

周顯揚和主力編劇杜緻朗,今次大致上忠於歷史。除了武打神奇誇張,以及虛構神話化的鑄劍堡主(劉嘉玲)之外,人物情節的發展頗有根據,簡直拍成「前三國簡史」。其中曹操不像通常形容那樣奸惡,而是才智無雙但性格複雜,一方面識英雄重英雄,另一方面又自大多疑,不擇手段,王凱演得有型。呂布就勇武無雙,所向無敵,古天樂表現出半正半邪的戰神型格,對貂蟬(娜扎)一見傾情的場面,設計別出心裁。

片中楊𧙗寧演劉備也有台型,而比較低調。張飛則只是陪襯,好在韓庚演關羽逐漸有戲,斬華雄一場最威武,令曹操刮目相看。此片最後是開始有鬚的曹操,與劉備煮酒論英雄。至於呂布、貂蟬與董卓怎樣?曹操、劉備和孫權怎樣三分天下?還有很多下文,諸葛亮尚未出現,看來計劃陸續拍攝下去。問題是票房不理想,能否繼拍呢?

總的觀感,是這一部做到相當豐富,有戰略戰陣,有神奇武打,不少文戲有心思,又提供便於溫習的簡史,並非胡閙搏懵。只不過落料太多太雜,半幻半真的風格不統一,結尾又未完,無法凝聚劇力,一氣呵成。其實單是一個呂布,便可拍成大片。至於歷史上的曹操,文才武略都非凡,但被舊小說舊戲曲大大醜化了。我不知道較新的電視劇刻劃曹操是否比較全面客觀?

根本上,三國電影不易拍,吳宇森拍過《赤壁》,李仁港拍過以趙子龍為主的《三國之見龍䣃甲》,甄子丹演過《關雲長》,各有不足之處。現在《真‧三國無雙》很努力,亦未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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