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影 Photog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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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影( https://photogstory.com/ ) 是個關注影像及攝影師故事的平台,採訪香港及國際攝影師之餘,也會從日常生活入手,重溫經典照片背後故事。

2021/4/29 - 10:17

捶走遊行相片頭像 不合理的「清潔香港運動」

《清潔香港運動》捶走遊行相片人物的頭像。

《清潔香港運動》捶走遊行相片人物的頭像。

過去兩年的香港,荒誕之事層出不窮,近月連藝文界也接連被政治打壓,當不合理的行為變成常態時,我們又該如何自處及思考?攝影藝術家蕭偉恒的作品《清潔香港運動》(Clean Hong Kong Action)正是在如此的時代背景下誕生,他以不合理的方式處理遊行影像,當一切變得「政治正確」之後,這個社會又是否變得合理?

在2019年的社會運動中,蕭偉恒以儍瓜相機拍攝遊行過程的黑白影像,當時他並沒創作的打算,僅當是個人在大時代下的歷史見證。起初大家仍不介意拍照的行為,他拍攝的照片有大量示威者的臉孔,經歷過6月及7月,他發現攝影在這場運動中漸漸變得不受歡迎,甚至抗拒及反感,對於以攝影創作回應現實的他而言,似乎陷入兩難,「那時覺得攝影對於這場運動沒有太多作用,更容易被視為一種佐證或監察的工具。」

沒有臉孔的人物看似不合理,卻是「合理」的展示方法。

沒有臉孔的人物看似不合理,卻是「合理」的展示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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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壞影像 令作品變得合理

把照片沖曬出來後,見到密密麻麻的人頭,他覺得不應在公眾場合展示。「攝影有記錄的功能,在極權的年代,他日更可能成為當權者清算的『罪證』。」蕭偉恒曾經迷惘。9月、10月時,他在工作室嘗試用打孔機捶走將相片中的人頭,一個、兩個、三個如此一來,照片中只剩下遊行的場面,當人物的身份被隱藏後,彷彿也釋放他原有的道德枷鎖,令照片變得可以重新展示。「捶掉人頭的過程有很大落差,我很仔細地觀察人們的表情,運動初期大家會笑、自拍,後來則變成口罩、頭盔,這種變化十分明顯。」

創作這系列作品時,他從新聞得知何議員發起「清潔香港運動」,帶領群眾在街頭進行清潔,於是以此為名,其實有種「政治正確」或諷刺的意味,即使不同陣營的人,也有各自的解讀。這輯作品最近輯錄成書《清潔香港運動》,近月更獲得「香港攝影樣本書獎2021」金獎。

從2019年到現在,香港充斥着各種不合理的行為及現象,行人天橋圍起鐵絲網、建築物被塑膠水馬團團圍住、撐起雨傘只為遮住樣貌。蕭偉恒以攝影為基本,用不合理的方式去「處理」影像,例如用刷子刮影像、捶走相片中的人物臉孔,這些行為對影像而言無疑是種破壞,然而這些「不合理的行為」,偏偏令作品變得合理。

《刷上刷落》用刷子刷走照片內容,最後變成幾乎一片白色。

《刷上刷落》用刷子刷走照片內容,最後變成幾乎一片白色。

「自我審查」 當荒謬成為常態

他最近的展覽取名「不合理的行為」(Unreasonable Behaviour),名字源於英國戰地攝影師Don McCullin的同名自傳。當在戰爭中經歷很多不合理的現象後,攝影師對於生死及道德常理可能產生麻木或不正常的理解,放諸荒誕的香港,當蕭偉恒以不尋常的方式回應社會時,同樣能凸顯這種不合理。這在展覽另外兩件作品裏也有所體現,《刷上刷落》(Washed-out)用刷子將照片的內容逐漸刷走,最後變成幾乎一片白色,刷走的是消失的香港景象及撐傘的人群,彷彿我城的命運最後會被慢慢抹去。《籠橋》(Cage Bridges)則以狹縫掃描攝影(Slit-Scan Photography)的方法,拍攝到處圍起鐵絲網的行人天橋,當荒謬成為一種常態時,我們會否變得麻木?

蕭偉恒的創作題材向來與香港社會緊扣,從香港人權藝術獎作品《打開大公報》到《清潔香港運動》,無不如是。以往、藝術能遊走於政治與社會運動之間,然而近來M+、藝發局、大館等機構相繼被建制傳媒追擊,面對飄忽不定的政治審查紅線,他索性「自我審查」,故意用黑色筆刪去作品名稱,僅保留客觀的文字描述,連牆上的展覽序言也變得脫落,一切顯得同樣「不合理」,令人思考這種不合理行為背後的歸因。

《籠橋》則以狹縫掃描攝影的方法拍攝到處圍起鐵絲網的行人天橋。

《籠橋》則以狹縫掃描攝影的方法拍攝到處圍起鐵絲網的行人天橋。

不合理的行為

日期:即日起至5月8日

時間:9am-8:30pm(一至五)、9am-6pm(六)

地點:灣仔香港藝術中心14樓香港歌德學院

·顯影 Instagram / Linkin.bio  

·原文見於果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