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曱甴保安員 VS. 盾牌和海綿彈 — 談何兆南與程展緯雙個展

2019/9/19 — 17:18

「呀,小心」、「睇住」、「小心後面」⋯⋯ 他,穿著白色恤衫和黑色長褲,展場裡來來回回,守護展品。To be precise,是三群水泥地上集結的「曱甴」。

曱甴不是真的,而是藝術家程展緯用膠紙摺出來的雕塑。早在廿年前,他已經這樣製作曱甴來克服自己對這種生物的恐懼。當然,十多年後的今日,曱甴有了新的意義。這個作品再次展出,更是饒有趣味,尤其這個守護「曱甴」的保安員,變得搶眼,甚至比藝術家本人突出。

「曱甴保安員」藝術家賴朗騫(白衫者)

「曱甴保安員」藝術家賴朗騫(白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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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幕當日,藝術家介紹創作,嘉賓在展場打轉,但最忙的應該是「曱甴保安員」。人來人往,沒察視地上有展品,觀眾容易錯腳踩在雕塑上。保安員不得不出言相勸,讓他這部分成為展場裡最緊張的地帶。大家都知道,程展緯曾客串過做保安,多年來為前線勞工爭取一張櫈的權益。程展緯說,安排是畫廊提出,並請來攝影藝術家賴朗騫坐鎮,幫忙做「保安」,看守曱甴。曱甴和保安的完美融合,正好同時展現藝術家的不同作品,程展緯也感到相當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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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展緯的曱甴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但加入「保安」之後,作品更加顯眼。放在今天,示威者被警員貶為「曱甴」的語境下,保護曱甴的「保安」更有某種守護抗爭者的意味。雕塑,經由觀眾與「保安」的互動,產生前所未有的意涵。我認為,畫廊這樣安排相當聰明,簡單而有效果。觀眾參與作品互動的過程,不單是「觀看」每一隻假曱甴手工做得有多精美。作品在互動過程中納入觀者的經驗,使之不再是外在之物,而成為回憶一部分。

程展緯的「膠紙曱甴」

程展緯的「膠紙曱甴」

海綿彈的玩笑可真大

如果說,曱甴象徵了示威者,何兆南的部分放置全身透明膠盾牌,不難直接聯繫到警察吧?藝術家解釋,是次展覽早與畫廊接觸籌備,初時計劃展出去年在颱風「山竹」襲港後的攝影作品,故起題是「不可抗力」,意指大自然的威力。沒料到,展覽開幕之前,整個香港社會面對更大的「不可抗力」,叫他不得不作回應。

等身高的透明膠片,對於何兆南來說是童年回憶的部分。他小時候住的地方,每次打風都需要搬出這上膠板置於窗前,遮風擋雨,是重要的「防具」。然而,同樣的物料今日加上一個手把,變成類似盾牌的物品。昔日「保護」自己的膠板,今日又在「保護」著誰?

何兆南的「膠盾防具」(右)

何兆南的「膠盾防具」(右)

何兆南用膠板封起展場的大窗,只剩兩道缺口,那兩塊膠片散落場內,其中一塊放在錄像之前。錄像是他拍攝近月社會運動得來的片段,旁邊放著一些七彩繽紛的海綿球。部分海綿球套有膠殻,看起來極像警方在 7 月 21 日於中環一帶發射的海綿彈。我問何兆南,海綿球、膠板之間的關係是甚麼?他隨即著泰叔拿著膠盾,自己將海綿球不斷掉過去。一時間,上演一場莫名的嬉戲,歡樂得很奇怪,甚至諷刺。

何兆南的疑似「海棉彈」

何兆南的疑似「海棉彈」

嬉鬧的價值

其後,何兆南帶著膠盾走過去程展緯那邊,每走一個邁步都把膠盾敲在地上。咚,咚,咚,咚,似是新聞片段那些疑似槍聲。一名觀眾把膠盾拿過來,放於程展緯的曱甴旁邊,說「我喜歡這樣的介入,幫我影低佢丫」。觀眾與展品可以如此互動,場面難得一見。雖然你問我,我會覺得衝突變成孩童玩意,心裡不是味兒,但有觀眾提出與曱甴組合的另一種演繹可能性,我忽然覺得展品可能不是重中之重,而是觀眾從中獲得怎樣的感受。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或者有人從嬉鬧中得著安慰,我只代表我自己。

觀眾主動將程展緯的「曱甴」與何兆南的「盾牌」作介入互動

觀眾主動將程展緯的「曱甴」與何兆南的「盾牌」作介入互動

這時代展覽如期,但藝術家生活難以如常。就像何兆南與程展緯的雙個展,何兆南似在原定主題之外,額外加上回應時局的內容;程展緯的「液化陽光」雖然是主軸,但像個小回顧,展出與主題關係不大的作品。以展論展,尤其刺點畫廊上一檔展覽應是林東鵬的《山洞記》,相比之下今次是顯得鬆散了。或者應該說「人艱不拆」。生活不容易的日子,誰都難有澄明的心梳理情緒,幸好還有曱甴保安員,雖不完美,但總算留下餘音裊裊,供人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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