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絕鬥 (The Last Duel) 》劇照

《最後絕鬥》情殺羅生門

英國大導演列尼史葛 (Ridley Scott) 的第一部電影,是 1977 年《決鬥者 (The Duellists) 》,描述拿破崙時代法國兩個軍官,在十多年間屢次決鬥,贏得康城影展最佳新導演獎。四十多年後,他拍出《最後絕鬥 (The Last Duel) 》,亦是法國古裝雙雄決鬥,可見他長期對決鬥很感興趣。事實上,他的科幻名片《異形》、《2020 (Blade Runner) 》和古羅馬鉅片《帝國驕雄 (Gladiator) 》等,都有激烈決鬥。

《最後絕鬥》取材中世紀法國真人真事,改編 Eric Jager 的著作《The Last Duel : A True Story of Trial by Combat in Medieval France》。這場決鬥發生於 1386 年,由法國國王批准和監督,大批臣民觀看,成為歷史上最後一次官式用生死決鬥來裁判是否有罪的奇案,引起很多爭議。

麥迪文 (Matt Damon) 飾演猛將,與阿當戴華 (Adam Driver) 飾演的戰友原是死黨,但逐漸由於種種因素反臉成仇,猛將控告戰友強姦他的嬌妻,而真相難定。中古歐洲盛行宗教迷信,認為上帝主宰,於是進行「決鬥審判」,有罪便會落敗而死,生者當然勝訴。

此片製作規模頗大,列尼史葛注重實感,把六百多年前歐洲鐵甲軍馬的血戰情況,以及宮廷、城堡、田園及慶典等都拍得細緻具體,大量利用法國古堡實景,服裝陳設都有考究,還有「現場」似的生活感,在古色古香中又常有困苦、殘酷、寒冷和蒼茫之感。

今次雙雄都演得好。麥迪文真是猛將,而近似項羽有勇無謀,「時不利兮騅不逝」,戰亂加上瘟疫,家傳產業難以經營,娶得富家美女為嬌妻,亦斤斤計較嫁粧多少。妙在他不識字,原來中世紀騎士不少是文盲!阿當戴華的角色則出身低微而好學,能文能武還會計數,幫助荒淫伯爵料理帳目而得寵,風流快活起來。

英國女星朱迪琴瑪 (Jodie Comer) 飾演猛將的嬌妻,扮相比她在賣座科幻喜劇《爆機自由仁》漂亮。這個世家美人角色有才學,跟阿當戴華談文論書,難怪令他着迷,引發強姦奇案之謎。

《最後絕鬥》的題材與拍法,頗像日本黑澤明的名片《羅生門》,同樣是貴婦被強姦。叙事方式更像《羅生門》,由猛將、戰友、嬌妻各自講述事發的三個版本。此片長達兩個半小時,就因為分三段拍攝同一事件,角度不同,其實大同小異。這樣拖長了,重複了,我認為是此片的缺陷,劇力不夠緊湊,大可濃縮起來。何況《羅生門》的獨特方式,數十年來不斷被人仿效演變,現已不再新奇了。

也要一提,此片由麥迪文、賓艾弗力與Nicole Holofcener聯合編劇,而麥迪文和賓艾弗力正是廿多年前合編合演《驕陽似我 (Good Will Hunting) 》成名(另一主角是羅賓威廉斯,七年前病逝了)。今次賓艾弗力也扮演伯爵,佔戲不少。

此片的問題,是劇本詳細有餘,精巧不足,亦顯出現年八十三歲的列尼史葛越老越「長氣」,一件事重複說幾次。幸而這位老將仍有功力台型,拍出戲味與氣氛。武戲方面前段戰場浴血戲激烈,後段到了雙雄決鬥高潮,由騎馬挺戟衝刺而至落地刀劍硬拼,相當強勁慘痛。還有嬌妻可能被判燒死的懸疑,而她懷孕生下的兒子,生父到底是誰?則屬沒有答案之謎。

由首部《決鬥者》拍到《最後絕鬥》,肯定的是這一部並非列尼史葛最後作品,因為今年他還拍了最新作《Gucci:名門望族 (House of Gucci) 》,描述九十年代意大利古慈時裝家族主人被前妻謀殺,由阿當戴華和 Lady Gaga 主演。列尼史葛老而不休,其他拍片計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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