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有誰不愛天真? — 天真畫派代表人物

2020/3/2 — 16:06

作者提供

作者提供

【文:某某出走 。 Someone’s wandering】

世上最歷史悠久的天真藝術博物館就在克羅地亞,跟大家介紹一下該畫派的代表人物。

克羅地亞天真畫派第一人:Ivan Generalić

廣告

先介紹一下克羅地亞天真畫派的靈魂人物,Ivan Generalić可謂克羅地亞天真畫派中的第一人。他因受「土地」藝術家組織的影響,早期作品充滿深刻的社會批判,至下一階段,他的作品風格轉向詩化的現實 (Poetic Realism),由三十年代中期至四十年代中期,他繪畫不少充滿著浪漫且哀傷情感的地景。六十年代,他的畫作則充滿敍事元素,到七十年代,Generalić則轉向關心人的存在,描繪人的孤獨感與生命中的悲劇性。不得不提,在博物館中其中一幅顏色觸目的自畫像,正是Generalić 1975年的作品,其時他的妻子因病而離世。圖中的他身穿棗紅襯衣,頭下垂,雙眼緊閉,表情鬱悶痛苦,沈浸於一片湛藍的背景顏色中,帶出空虛疏離之感。

季節地景大師:Ivan Lacković

廣告

另一位一定要介紹的大師是Ivan Lacković,他出生於一個農村家庭,完成小學教育後便在森林田間工作,最初以水彩描繪農村生活。後來搬到Zagreb當郵差,在1962年遇上Krsto Hegedušić,並在他的畫室工作。

Ivan Lacković深受家鄉回憶的影響,作品仍多以鄉間地景為題,而且特別鍾情季節更替的畫面及全景描繪的方式,作品充滿大自然的詩意與和諧。暖色的使用中帶點特別的憂鬱情感,見於纖幼的樹幹、一群群的小鳥,交織出一片令人忘我的景像。

〈長冬〉(Long Winter 1966) 與〈深秋〉(Big Autumn 1983) 正是其中兩幅代表作。Lacković曾在世界各地舉辦上百個的個人展,九十年代又以克羅地亞獨立戰爭中的人類苦難為題,創作一系列的作品。值得一提,Lacković同是也是克羅地亞民主黨 (Croatian Democratic Union) 的創黨成員。

治療性與精神性的圓:Ivan Rabuzin

而拜訪過「克羅地亞天真藝術博物館」的我,發現最吸引眼球的是 Ivan Rabuzin,他被譽為世上最重要的天真畫派藝術家之一,甚至與法國的亨利·盧梭 (Henri Rousseau) 齊名。他出生於礦工之家,自己本身是個木匠,直至三十五歲時才開始畫畫。Ivan Rabuzin以不斷重複的圓圈圖案繪畫出詩意、空想出來的地景,那些用色、圖案出現的頻率與輻射性的排列,把現實化為抽象、濃縮為幾何形狀,都似是簽名式的。圓圈圖案帶有完滿及完美的象徵。

他的作品的視覺風格呈現獨特的現代性,令他的畫風在天真畫派中別樹一幟,因此他的作品不只是天真畫派的典範,也是當代藝術的經典。看著他的畫,會讓人著迷,無論用色的和諧,線條的流暢,對稱的圖案,還是以大自然為主題,都讓人感到作品的精神性,對美的追求 (畫上千上百圓點圖案非易事),有療癒心靈之效。 

另外,充滿圓點的作品也讓人聯想到日本著名的當代藝術家草間彌生。到底是誰模仿誰?還是世界另一端的知音?值得一提,Ivan Rabuzin也恰巧是克羅地亞民主黨的成員,可見克羅地亞的藝術家不乏活躍政壇之士。         

城市地景大師:Emerik Feješ

另一個讓我著迷的天真畫派藝術家是Emerik Feješ,相信不少旅行愛好者都會喜歡他,因為他畫的都是著名景點,還要畫得色彩繽紛。他出身貧苦,在兩戰其間曾任鈕扣及梳子的造工,又曾做二手買賣及店員,直至1949年大病及退休才開始繪畫。他長期受哮喘及坐骨神經痛症折磨,長年卧床,卻在藝術世界得到救贖。

Emerik Feješ最初開始畫人像,至1954年才開始以城市面貌為作品主題,堪稱結構主義與現代主義的藝術家代表。有趣的是,他是依據黑白色的明信片以抽象的印象來繪畫這些景點, 嘗試去除敍事細節如人物、車、樹等。他的作品以平面、簡潔形式及非寫實的色彩見稱。

他本人生活拮据,生前根本從未到過這些世界著名景點 — 這對他來說並非重要,因為這才可讓靈魂稍稍離開病床,讓他的想像力馳騁,感受喜悅與生命力,以色彩填滿本來的黑白,足見他不能自拔地美化現實世界的渴求。 他的代表作有威尼斯聖馬可廣場 (1956)、米蘭大教堂 (1966) 及維也納史蒂芬大教堂 (1967)。他死時留下不少鈕扣及梳子,以及數百幅畫作,最重要的是,在他逝去後作品才得到世人欣賞。

穿越時空的美

Emerik Feješ顏色鮮豔的畫作,不禁讓人想起維也納的百水先生 (Friedensreich Hundertwasser),也是同樣愛用平面呈現方式及斑斕色彩,作品同樣帶點童真的感覺。就在我購買紀念品時,漏了眼,突然發現Emerik Feješ畫作米蘭大教堂的print tee。店員看到我一臉發現新大陸的表情,一面笑說很棒,我於是就跟她談起百水先生來,她還推薦我最後一本英語版的導賞小冊,真是一本幸運。 

有趣又或是無聊的發現,大多數天真畫派的畫家,壽命平均有七、八十歲,於上世紀也算長命罷。再看看他們的工作。他們當中橫跨不同行業,有郵差、音樂家、木匠、店員、碼頭工人、礦工…… 也可能是人生得工作,得一鍾情專注的技藝,就讓人幸福,有能力一直走下去。人生路上,命運使然,有些東西是我們永遠追不上、改不了,譬如階級,譬如出身,但有熱愛的專長、追求美的能力,卻可以是超越階級的。

我是在回來以後,才一一較認真及仔細讀著他們的生平,甚麼說好呢,我的意思是,他們都已經死去了,仿似年代久遠,雖然才不過十多年至數十年前的事,不過他們的畫作還是留下來,如果只匆匆看過他們的作品,似乎欠了些什麼,畢竟他們在世上留下這麼多好東西,而你連他們的臉也好像沒看過。有了他們的故事,想像著他們作畫的時代背景、環境,想像著他們的生活,再看一次他們的大作,似乎更完整也更立體。

作者 Facebook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