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貴族女子》劇照

《東京貴族女子》優雅情義

特別優雅的女性電影,十分斯文婉約,細緻刻劃愛情、友情,以及門第的分野、階級的恩怨,別具風味。這是今年日本一部佳作,適宜細心觀賞。 

《東京貴族女子》(あのこは貴族)是新進女導演岨手由貴子編導,改編山內麻里子的小說(有中譯本)。描述當代兩個年輕女子,一個上流名門,真正是含着金匙出生的東京貴女;另一個來自鄉鎮蓬門的「灰姑娘」,前往東京辛苦求學工作,她「出於污泥而不染」,有情有義,亦可說有貴族品格。其實上流未必都有貴格,貧寒階層也有高尚的人。

首先,門脇麥飾演東京上流女子搸原華子,文靜秀麗。開場她前往高級大酒店參加家庭團年宴,並非熱閙大排場,而有傳統高貴格調。此片一開始就格局不平凡,妙在上流的婆媽姑姐和草根街坊同樣「八卦」,最關心華子的婚事,議論多多。

劇情前段使我想起八十年代市川崑導演名片《細雪》,其中吉永小百合飾演的角色,家人極關心她遲遲未結婚,紛紛介紹對象。現在華子的情況同樣,屢次相親都不合意,終於碰上「白馬王子」,使她心花怒放,情景可喜可愛。

高良健吾飾演如意郎君,英俊溫文,而且是正宗豪門望族繼承人,比華子的上流名門更高級。此片說明,現在日本雖然表面上民主平等,實際上階級觀念仍然存在,望族家規甚嚴,往往參選從政,嫁入豪門要查明家世。因此這「白馬王子」的成長也受很大壓力,婚姻對象必須符合嚴格要求。

《東京貴族女子》分成幾章,第二章由水原希子飾演來自鄉鎮的時岡美紀,描述這個「灰姑娘」怎樣自力更生,不斷在逆境求進,又怎樣棄學維生,歷盡風塵。

故事關鍵,在於兩個女子與「白馬王子」先後發生情緣,形成三角關係。最微妙一章是『邂逅』,兩女會面,情敵相逢當然尷尬,奇在拍出與眾不同的戲味。

這部女性電影強調,社會世俗經常要女人與女人作對,為何不能化敵為友呢?今次兩女都演得好,門脇麥/華子純真規矩,水原希子/美紀則有自主自立的個性,能屈能伸,能放能收,正是「仗義每多屠狗輩,從來俠女出風塵」。蓬門美紀在三角關係中的抉擇,就很有義氣,令上流華子敬佩。

劇情發展下去,有隆重婚禮,雨中喪禮,又有婚變和下文,總之變化不少。我覺得後尾少了奇采,劇力不強,但保持好意和含蓄,沒有炮製大悲大喜。

另有兩個獨立未婚女子亦好。石橋靜河飾演從德國回來的小提琴家,是華子好友,很坦率。山下莉緒演美紀的舊同學,很爽朗,重聚後一起騎單車,還一起創業。

至於男主角高良健吾,形象甚好。他的貴族公子角色難免有風流韻事,但不是薄倖花心。妙在片中幾個女性都取得自由,反而「白馬王子」要承擔家族重任,不能輕舉妄動,充滿「男人之苦」!他又是「雨男」,生平每逢重要事情都會下雨。

《東京貴族女子》的特色,就是不但認為女性應該化敵為友,亦沒有醜化男性。這樣處理比較傳統,勝在不會偏激。岨手由貴子的導演手法,正是繼承日本文藝片的傳統,尤其注重女性的溫情和矜持,細緻緩慢描述,拍出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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