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凍上寫回絕信 — Amy Tong 個展

步入RNH Space展場,為藝術家Amy Tong @amytingtong 的甜美世界。展覽「十年前,一個扭曲口紅的女人吻了我的玻璃,現在我們在做同樣的事情」,名字源於藝術家在多年前,見到一個精神不穩定的女人,在超市中選購東西,拿了一大堆物品付不了錢,離開時更失魂地撞在玻璃門上,嘴也撞過去了,在玻璃留下一抹紅唇印。

這小事件反映一種不協調,在女人眼中,世界是多麼奇異,在社會常規的界線中,女人是多麼奇怪。她們在說著兩種語言。Amy Tong在展中表達關係的糾結,人與人相處出現無數突兀與錯落。

物料的選用展示出矛盾性,例如《Sugar》是用果凍食材做的裝置,為寫有回絕之言的信,掛於兩個紙巾盒間。藝術家留意到莎劇《羅密歐與朱麗葉》中的「配角」羅莎琳(Rosaline)。羅密歐的初戀對象是羅莎琳,對她非常迷戀並表白,可是女方因種種理由沒法答應。作品為模仿羅莎琳寫一封拒絕信,再模仿羅密歐寫回信,用字充滿感情,彷彿只為讚頌對方的美。可是,內容卻流露關係中苦澀味道。幾乎斷層的果凍,幾乎融化的字體,成為別人抹淚的紙巾。(故事中,後來羅密歐對朱麗葉一見鍾情,零秒淡忘羅莎琳)

場內主要兩件作品Paper和Sugar,其對現成物的轉化均有心思,從物料方面營造層次,牆上配有細小畫作,有邀請走入心內之感。然而,不得不說,其他裝置的表達顯得較為直白。有感她以食物素材創作方面有很多可能,可再作探索,把此特性融入其他裝置或較為圓融。

整個氛圍似是一頁內心日記。藝術家主要以會耗損的物料創作,展覽完結後大概不會亦不能保存,其甜美天地是期間限定的。有趣的是,這個展出空間與作品的化學作用。

Art workers-run 獨立展場冒起

RNH Space @rnhspace 是一個獨立展出場地,隱身在大角咀一座商廈,由去年9月開幕至今,已舉行過4個實體展。創辦人兼策展人 @xyoungheartx 是自由身藝文工作者,在不足100平方尺之地,望藉此小型空間,予創作人進行自發的創作活動。正正因為場地大小及創辦人取向,展覽偏向創作者的私密情感,讓陌生進入個人的生活故事。

因為人手不足,展場是預約制的,去到幾乎必會見到空間的創辦人。在小小空間,一開始有點不知所措,然後跟她聊天,說說對作品的解讀。作為觀眾可以發問,可以閒聊,可以成為主動一方,才真切感覺到那種私密對話空間的重要性。它不如博物館之宏大及機構化,沒有如藝發局要至少花上一年多去實現的時間表,它是一個貼近個體的記錄,因此它是充滿可變的。這種閱展經驗,也具有發展群體(community)網絡的潛力。

講遠少少。香港當代藝術由1970至80年代起自發而起家,詳細可見上幾個帖,藝術學者David Clarke曾形容為藝壇的波希米亞年代。在1990年代中後期由藝發局成立,進入制度化及資助化,至近年資本機構、商場、馬會及民間組織等介入,介入的方式愈來愈大眾化。近來,嘗試面向大眾的artist-run / art workers-run alternative展覽場地,由四處冒起,愈開愈多。當然,本地一直有獨立及自發的組織搞alternative。然而,我們是否進入另一輪波希米亞年代?

這些場地的延續及運作是一大問題,早前就出現過大南街展覽場地 @parallel_space_hk 民間眾籌事宜。長遠而言,各較有規模的藝團及老牌機構可以如何跟細場合作?例如,每年一度的藝術節及畢業展,是否可以以衛星方式分散展出點?藝術家之間,藝術及觀眾和社區之間,可以如何增加連繫,令各場地及工作室共生共長?

分散但親密,細小而自主,這種近乎遊擊的方式充滿挑戰,卻可成為網絡,有很強的可塑可能。

最後,真的,RNH Space的確是個細展,建議看完可以順路去去深水埗的 @presentprojectspresents @book.punch 睇睇睇,爽。

講講吓開始想搞Tour,一齊行展,一齊回應,有無人想。哈哈。

 

「十年前,一個扭曲口紅的女人吻了我的玻璃,現在我們在做同樣的事情」

日期:即日起至8月22日
地點:大角咀必發街128號Khora(必要預約啊)

小東藝術賞析 Ig:www.instagram.com/siutungcrea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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