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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痕瓷跡 ─ 陶藝家謝淑婷 Sara

2020/10/17 — 9:13

謝淑婷最享受親手細撫陶瓷成品。

謝淑婷最享受親手細撫陶瓷成品。

文:黃嘉瀛

人物消逝,但有人選擇用絲細情感和巧手將其續存。

謝淑婷挑選與自己生命重疊的關鍵物來作陶瓷,譬如是母親的衣物和孩兒的玩具,將其浸透有時也滲和如日記等私密紙品的、稀糊的瓷泥漿,然後整件燒焗。謝淑婷對各類物料的特性異常敏感,善用陶瓷可由液成固的延伸性,及其耐存的特點,編納如棉、紙、葉之迅逝及其他物質的一切所不同能,製作出徒具外形而功能已然昇華的藝術品,卻又因成品奇薄更顯其珍罕。藝術家的敏感度也體現於她的童年和家庭關係之中,她珍重曾深刻感受的日常事物,而物件價值無關本質,只在其與當事人曾歷經的時光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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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作品中,她把親人的舊衣物浸上泥漿,原本的衣物在高溫燒製的過程中灰飛煙滅,只留下瓷造的素白遺跡。

在她的作品中,她把親人的舊衣物浸上泥漿,原本的衣物在高溫燒製的過程中灰飛煙滅,只留下瓷造的素白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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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患上腦退化,又或是孩兒長大,都使人遠離往昔。小時就讀的村校曾經供給藝術家最自由的日子,長大後的她撿拾荒廢校園內的落葉轉化成作品。藝術家近期在宣紙上描畫要記下來的事情,包括孩子們的童畫、在畫有圖象的紙上塗滿泥漿,燒後顏料就被烙在瓷上。退化的不只有人,地方同樣全非。謝淑婷查考香港昔日地圖,以一筆一劃,循歷史遺下的軌道以陶瓷重繪她所認識的城市。地圖可能因時代和統治者的變遷而被篡改,遺下來的都是有心人留下的痕跡。

雖然陶泥可以鉅細靡遺地描出現成物曾具備的狀樣、肌理和姿態,但已非本身載含其記憶的獨特容器。說到底,藝術創作單純是種練習和提示,真正擁有記憶的只有藝術家自己。謝淑婷最享受親手細撫陶瓷成品。傳說皮膚也有獨立的記憶,指尖觸感即成啟示回憶的按鈕。於藝術家個人層面而言,在窯爐內被高溫蒸發的現成物永遠存在。

藝術家將由大地而來的泥土化作陶塑,以窯瓷複製具像的記憶,然而作品脆薄,似乎一天必會消殆,成塵的泥粉終將回歸大地;謝淑婷備受母親、家庭、學校和成長地香港的愛簇擁成長,循環往復,至今成家立室,現兼回溯歷史,無懼物質和時間的考驗,用藝術將愛和記憶,用新生命延傳下去。

香港電台電視節目《好想藝術》逢星期日晚上10時於港台電視31及31A 播映,本集10月18日播放;港台網站及流動應用程式RTHK Screen同步直播及提供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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