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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跡天地》逆境飄零佳作

2021/1/25 — 9:46

《浪跡天地 (Nomadland) 》劇照

《浪跡天地 (Nomadland) 》劇照

趙婷導演美國獨立電影《浪跡天地 (Nomadland) 》,被譽為 2020 年最佳影片之一,得獎甚多,包括威尼斯影展金熊獎,很可能將會獲得美國奧斯卡多項提名。尤其是主演出色的法蘭西絲麥杜曼 (Frances McDormand) ,過去已憑《雪花高離奇命案》和《廣告牌殺人事件》兩次贏得奧斯卡影后獎,相信今次必獲金像提名,會不會第三次封后呢?

我最近有機會看到此片,但由於疫症影響,香港公映無期,要等待戲院重開,唯有先在這裡談談觀感。

《浪跡天地》並非熱門娛樂片,而是冷門寫實佳作。描述美國西部的荒漠遊民,在金融海嘯後更加經濟不景,他們全副身家就在露營車屋,到處找散工維生,往往飢寒交迫,反映了當今美國冷落蕭條的一面,真實感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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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西絲麥杜曼飾演老老殘殘的女主角,本來與丈夫在內華達州小鎮的石膏板大工廠安居樂業多年,直至丈夫逝世,工廠亦在2011年關閉,小鎮報廢,她就以旅行車為家,成為飄零的流浪遊民。

是不是很淒慘可憐?此片好在並不煽情,更不炮製悲劇,而拍出逆境生存有苦亦有樂,遊民浪族未必遊手好閒,大自然的荒漠中也有情有趣。孤寡女主角外表老殘,其實自立能力很強,喜歡工作,不願退休申請公援。她待人接物常帶笑容,因此做散工洗廁所都勤奮盡責,逐漸與其他老弱遊民結成好友,還加入浪人聯盟,苦中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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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髮素顏衣衫不整的法蘭西絲麥杜曼,把飄零而不慘情的「老鴉」演得很逼真,由頭到尾擔綱表現極佳。片中不少角色由真正遊民演出,多數比她更老殘而又樂天知命,還教她怎樣適應浪族生活。也有年輕浪人,同在天涯偶遇,借火送餐,何必曾相識?

女主角沒有怨天尤人,沒有自卑自憐,她堅稱不是無家者,只是無屋之人,非常珍惜作為私人住家的van車,壞了車也絕不抛棄。她亦非走投無路,其實有早已成家立室的妹妹,歡迎她來居住。還有 David Strathairn 飾演浪族大叔,溫文有型,屢次相逢發生感情。她會不會重新接受安定的家庭生活,抑或寧願繼續做獨來獨往的遊民呢?

定居與流浪,真是「去留肝膽兩崑崙」。此片後段拍攝女主角遠行前往兩個歡迎她留下的家庭,以及重臨廢廠廢鎮和棄廢故居,緬懷夫唱婦隨的日子。情景都真切動人,亦顯出女主角的自主性格很強,似乎曾經滄海難為水,除郤巫山不是雲。片中打散工的各式場所以及政府機構,都富於日常現實感。特別多是荒漠、奇岩、山川、公路、雲景和雪路,攝影與配樂越來越有詩意,構成天地一沙鷗之感。

趙婷Chloé Zhao是中國女導演,生於北京,留學英美,現年三十八歲。她在美國拍了首部劇情長片《哥哥教我唱的歌》,描述印第安人保留區的青年問題,第二部《再生騎士》亦拍攝印第安人,都獲好評。第三部《浪跡天地》使她真正揚名。奇在她下一部新作不再是小本獨立片,而昰「漫威」的超級英雄片,似乎進軍荷里活主流,作風將會有什麼變化呢?

《浪跡天地》呈現新世紀破落的美國西部,可說是公路電影,跟李安以美國現代西部為背景的名作《斷背山》大有不同,側重浪族生態和大自然風貌。說起來,美國公路小說《On the Road》和公路電影《迷幻車手 Easy Rider》都很著名,大蕭條時期還曾湧現失業者搭霸王火車的 hobo 浪族,記得七十年代電影《大煞星與流浪客 (Emperor of the North Pole) 》,浪族霸王李馬榮惡鬥火車警衛喧尼斯鮑寧,相當刺激。

拍攝無家露宿者的影片不少,例如卅年前《天涯淪落兩心知 (The Fisher King) 》,印象深刻。去年港片《麥路人》則過於悲劇化煽情。當然也有不少人迷上野外闖蕩,我喜歡兩部取材真人真事的美國片,其一是影帝辛潘導演而不演的《浪蕩天涯 (Into the Wild) 》,主角是青年才俊,離家獨自荒野歷險,終於死在阿拉斯加。其二是《狂野行 (Wild) 》,影后麗絲韋花絲潘飾演苦悶女主角,忽然下定決心獨自荷着大背囊行山,艱苦行完一千一百哩的太平洋山脊徑。

總之,有人因環境所迫成為浪人,亦有人自願山林隱逸或喜歡浪跡天涯。無論是不是浪族,大自然都有吸引力和挑戰性。前年得奧斯卡最佳紀錄長片獎的《赤手登峰 (Free Solo) 》,攀岩情景十分驚險,由華裔金國威夫婦合導。看來今屆輪到趙婷角逐金像獎了。

也想起一部香港舊片,譚家明導演 1982 年的《烈火青春》,英文片名 Nomad ,與山野無關,張國榮、湯鎮業、葉童、夏文汐等飾演城市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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