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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遊展覽】《我們的模特兒》:人才是故事的主角

如果有人突然邀請你參與裸體寫生,在拒絕和答應之間,你又會考慮什麼呢?

有時結果並非最重要,重要的可能是你當下對於身體的自我觀照,以及你成為大城市的一員,如何在露與不露間抉擇,有多大程度上受到社會主流思想的影響。

外國流行一句話「Your body is a temple」,神聖、莊嚴,且要善待、供養。言則,珍重並不等於封閉,裸體文化在外國,尤其是德法等地,總是與追求自由、權利等新文化運動密不可分,支持者眾。

以往在香港講這話題,往往都會被歸類到小眾、偏門的一角,但在落入時代夾縫中的香港,再談身體的自主、美醜,你又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看法?年末的藝術展覽《我們的模特兒》,或許會給你更多元的想像。

《我們的模特兒》展覽現場

「這場展覽,原意是叫【所有】人體模特兒。」策展人說。

帶一位對裸體文化「零經驗」的朋友到富德樓觀展,這個行為本身便很有趣。朋友向來喜歡思考,對電影、哲學都深感興趣,但有時走得太「形而上」,反而少會關注最接近的我們本身的東西。例如我們每一位的家:皮囊。

《我們的模特兒》為展覽「體祭」的延續,繼續講身體自主,距離上一次 2018年 比較實驗性的展覽,今次更集中於繪畫作品,以不同身體形態為主題,邀請了20位畫家和13位模特兒加入,展出90幅作品,旨在擴闊身體美學觀念。

如果說裸體主義本身就是「怪」,那麼今次展覽可能就是要玩味「怪上加怪」。事關參與今次展的模特兒都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俊男美女,模特兒當中有孕婦、母嬰、傷健和跨性別人士,亦有肥胖、瘦削身型的人士,體態多元,並列起來就形成一幕少見的人類生態圖。撇除個別為資深裸體模特兒,其餘大部份都屬素人,而他們都是在 18 - 20 年間因機緣巧合而獲邀參與,最終成為今次展覽的故事主人翁。

《我們的模特兒》展覽現場

別以為畫展就是來睇畫,筆者和朋友在展場花了最多時間的地方,是閱讀。誠如策展人所指,「《我們的模特兒》,人才是故事的主角。」一般畫展可能都圍繞畫家本身,講理念、講畫工、講意境,這個展覽卻開宗明義,主打的是人。被邀請、有緣成為 13 人之一的他/她/Ta(不帶性別意識的代名詞)。

為了帶出13位主角各自的故事,展場放了一個小 Folder,內裡是每一位模特兒訪談的文字紀錄,包括他們的生命經歷,又為何願意跨出第一步獻出裸體寫生的第一次,在作畫過程前後,對於自身身體的理解和體會又有何改變。

筆者作為傳媒/寫作人,非常理解一個故事要好看,不是文筆,也不是相片,人才是最關鍵的地方。這13個模特兒,他們的故事大概每一位都可以寫成一個專題故事。但用文字或影像轉述,遠不如今日用繪畫來表達來得具韻味和詩意。

20位畫家風格各異,據聞大幅的作品繪畫過程都以雙位數小時起跳,單是當中注入的心神和藝術呈現,已經值得大家到場一看。裸體寫生與裸體攝影最有趣的不同之處,是繪畫可以有一定的「失真性」,即是畫中人並非100%「忠於原著」,那可能是畫家有意識我或無意識下的改動,或是從印象出發的刻意遺漏,加入了畫家在取像時的主觀視角,當中有幾分真、幾分虛,都成了一幕抽象,情況就好像我們常說「乜原來你眼中嘅我係咁樣?」的半透明感。

正巧模特兒當中有我認識的人,看著在畫框中赤裸的熟人,總覺得既陌生又親切,這種若即若離的距離感,對於初步接觸裸體文化的同行友人來說,亦是比起直白的相片來得更容易入口的切入。

《我們的模特兒》展覽現場

用眼球看的展覽,少不免會加入美學判斷。策展方就表明:「Every Body is Awesome. 每個人都好靚。」高矮肥瘦,大自然本來就擁有豐富的多樣性。大家如果到場,不妨在展場中的一張sofa坐下來,宏觀地看,從習慣性的聚焦、放大個別部份的觀看方式以外,用自然的角度包容不同身體恰如其分的美態。

「係呢。如果我邀請你,你會願意試下 nude 嗎?」臨行前,我突擊同行友人。

「未必喇,暫時未有好想試嘅理由。」他搖頭。

「無話好想試,唔係應該無所謂,試又得,唔試又得至啱咩?」我故意鑽邏輯漏洞,續問下去。

友人一度語塞,我理解,豁出去,總是需要一股由丹田湧出的勇氣。至少在當下的意識形態下仍然如此。

但最理想是什麼?是我們真的可以當 Nude 是 No big deal. 做唔做,都好閒,Nude 唔係只局限於個別小眾圈子內的事,而是每個人即使找不到做的必要,都可以無所謂試下、感受下的尋常事。

那屆時,可能就是「體祭」系列的畢業之時了。

《我們的模特兒》海報

【體祭 Body Fest】╳【Studio細細聲】《我們的模特兒》

展覽以畫和文字呈現13位模特兒的自我探索,從身體到心靈的自信建立、淡化自身的厭惡與焦慮、突破年齡界限、擁抱多元性別認同等。展期來到最後一週,採用網上預約制,記得把握最後機會。

日期:2020年12月10日至2021年1月3日
時間:12.30noon - 9pm
地址:灣仔軒尼詩道365-367號富德樓10樓
網誌:https://www.instagram.com/hklifemodelcl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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