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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後的沈澱】六四蠟燭與反送中催淚彈做展覽 攝影師岑倩衡:只要記錄落去就會影響下一代

2020/5/6 — 16:04

六四蠟燭與催淚彈,八九民運與反送中運動,兩者相距三十年,要如何形成連結?攝影師岑倩衡說,不必強求對事件、時地人的 connect,而是對民主、自由的追求,要connect。她認為六四與反送中均是香港歷史轉捩點,「如果唔係八九六四,香港唔會咁驚共產黨,引起移民潮,反送中又再次引起香港人對中共嘅不信任、反抗」。

岑倩衡將這些轉捩點化成作品,舉辦《餘燼與安魂曲》個展,抵抗遺忘。因應「限聚令」,展覽不設開幕酒會,但與攝影前輩高志強的對談,則移師網絡直播,討論攝影與抵抗、自由、痛苦之餘,也闡述了自己的創作意念,「只要記錄落去就會影響下一代」。

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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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拍攝人像的岑倩衡這次卻選擇拍攝物件,按下快門的一刻,總能勾起一些記憶與故事。例如一隻工業手套,上面擺放著幾個催淚彈殼。手套是在抗爭現場有人送給岑倩衡的,所以她會想將它記錄下來,「催淚彈是香港人去年的共同回憶,無論政見如何,多少都聞過催淚彈的味道,已是香港人共同傷痕」。

去年反送中運動,岑倩衡總會出現在抗爭現場,但沒有站在前線,「我知道自己冇能力企前線」,就連拍照都少,「心情、身體好疲勞,當下我係做唔到任何嘢,用任何方式記錄情緒都做唔到」。惟在烽火過後慢慢沈澱,才能重新拿起菲林相機,按下快門。她透過拍攝這些能夠勾起她難忘回憶的物件,重新記錄、表達自己當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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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燼

另一件對岑倩衡意義重大的物件,是六四蠟燭。七月時,岑遇見十八支朋友存了十八年的六四維園晚會蠟燭,她希望將它們拍下來,「奈何蠟燭唔係我收藏,我冇得燒咗佢」。她總有種破壞的衝動。於是,她便買了三十支同款白色蠟燭,點燃,燒了三小時,最後只剩「餘燼」。她寫道,「香港人毋忘六四,已經三十年。如何在按下快門的一刻,表現三十年的厚度,我思考了很久」。

岑倩衡說,拍燃燒殆盡的六四蠟燭是希望記錄「痛苦」,而整個拍攝過程亦讓她直呼「好痛苦」。她解釋指,拍攝時因遺失快門線,必須人手操作,長按快門達三小時,加上拍攝燭光照片容易過曝,每張相都需要沖曬約半小時。耗時又費力,她不禁感嘆:「想記錄痛苦,做嘅時候都好痛苦」。

生於 1985 年的岑倩衡坦言,自己對六四的記憶與情感大多源於人們為六四做的一些事,例如電影、音樂等創作,而非六四這事件本身。因此,她認為只要有人繼續記錄下去,「無論這真實事件、1989年離開現在有多遠,只要記錄落去就會影響下一代」。就像她沒有記錄反送中抗爭發生的那一刻,而是選擇在2020年交出這批作品,讓大家對運動的感受在展覽現場「重新燃起」。

她說,要不停創作,才不至麻木。

但為何將六四與反送中擺在一起?岑倩衡解釋兩者均是由學生帶領的社會運動,追求民主、自由,同時也是香港歷史轉捩點,「如果唔係八九六四,香港唔會咁驚共產黨,引起移民潮,反送中又再次引起香港人對中共嘅不信任、反抗」。

30年後,六四對香港人的意義,也許只簡化到一種抗爭精神,對自由、民主的追求。「願意付出咩代價換一啲嘢?」岑倩衡說,「若平凡六四,我可能只會答你,我願意此生餘生去維園點蠟燭;但要小朋友流血、暴動罪去換取平反六四,我唔願意。但平反反送中,唔洗小朋友再流血、背負暴動罪,我會願意自己流血」。

岑倩衡,生於1985年,香港大學政治及法律系雙學位畢業。曾參與2010年香港攝影節、2013年大理國際攝影節、連州國際攝影節及台北藝術節的《華格納大爆炸》,2014年於香港舉辦首個個人展覽。

圖:香港國際攝影節網站

圖:香港國際攝影節網站

《餘燼與安魂曲》香港國際攝影節 2020

日期:即日起至5月17日
地點:opengr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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