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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下藝生活】危機與改變 — 專訪二胡手董芷菁

2021/4/6 — 20:25

二胡手董芷菁

二胡手董芷菁

前言:一場世紀疫症令各行各業面對前所未見的挑戰,表演藝術界當然無法獨善其身,「疫下藝生活」系列訪問業界不同崗位的持份者,冀讓讀者能更瞭解業界的困境。

世事一直在變,然而我們往往感受不到變化,好比時間一直在流動,我們卻難以察覺一分一秒的流逝,總要待一段時間,看到天色變化,才能確切感受時間的推進。不過,一次百年一遇的疫症,彷彿成為催化劑,令改變的步伐加速,變得顯而易見,甚至是不變不行。面對大環境的改變,九十後二胡手董芷菁感受甚深。

董芷菁2015年從香港演藝學院畢業,現為中樂團體「竹韻小集」的常任樂師及澳門中樂團客席樂師,也有教學及個人的演出活動。雖說疫症為世界帶來天翻地覆的改變,但初時她竟然無甚感覺:「因為去年一月我腳部嚴重受傷,要坐輪椅入院治療,當時醫生說要休養半年,這段時期要停工。後來疫症爆發,就算未復原也趕著出院。」由於腳傷,令董芷菁覺得政府下令「封館」也無所謂,反正自己要休息,根本無法演出,只能偶爾地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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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董芷菁以為會像當年沙士般,最多影響兩個多月,怎料日子一天一天的過,連她的腳都痊癒,但業界仍處於停擺狀態,她才感受到危機:「初時沒有現場演出,網上湧現大量隔空合奏的影片,但後來那類型的影片好像忽然不見了,那時我才開始感覺不對路,如果疫情持續,我們如何自處?是否需要作出改變?」

疫下生活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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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安思危固然重要,當下的生活同樣重要,疫情下不論學校和劇場都要關閉,令以教學和演出為生的董芷菁的生活大受影響,過往一星期五日都會去學校教學,到訪問時只餘下一間學校會上課,而且是網上教,即使是私人學生,也有不少轉為用Zoom教學,但科技總不能代替面授,螢幕已令她無法好好觀察雙手,聽到的聲音也不能作準,所以也只有學習較長時間的學生才能轉為用Zoom教學。

至於演出方面,董芷菁本來為竹韻小集在2020年策劃的講座音樂會《絃歌不絕──戰火浮生》,便因疫情而多番改期,連她也忘了改了幾多次:「這是在西九文化區舉行的活動,已經多次延期,如果去到三月都做不成的話就不搞了。」雖然他們盡力配合,但董芷菁不諱言士氣受損:「每次說要延期時,大家都已打定輸數,覺得做不成,甚至連演出排練也沒有心機。而且場地因為防疫而提出新要求,例如縮短演出、減少後台人數,即是節目內容和安排都要更改。」

需要改變的還有董芷菁的胡琴獨奏會《人靜安心》。本來是在2019年舉辦,但因為社會事件和疫情而三次延期,結果她決定把現場演出改為線上影片,但她使用的平台不是最熱門的Youtube,而是較冷門的Vimeo。問及為何不用Youtube,董芷菁直言皆因不喜歡:「我不喜歡Youtube和Facebook,首先是上載的影片會被壓縮,嚴重影響畫面質素,浪費所花的製作費,其次是廣告,我想觀眾好好欣賞影片,卻隨時會有廣告插播,這是我不能接受的,所以我決定嘗試其他平台。」

從現場移師網上,卻不是單純放部攝影機便完成,當中大有學問,而且是董芷菁完全未曾接觸過的範疇:「當時找了攝影團隊,他們說要開製作會議,那時我全無主意,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甚麼。」這次經驗讓董芷菁發現原來做了多年幕前,只是一點改變,整個製作方法已經完全不同,要由零開始學習:「平時不過是坐著演奏兩小時,但在網上要吸引觀眾看下去的關鍵是頭幾秒,跟演奏是兩碼子的事,我要與攝影團隊研究各個畫面如何好看,VO便花了我兩天去構思,而且每段不能超過一分鐘。」

這次經驗使董芷菁獲益良多,更有一大得著:「大家總覺得中樂很『老土』,但藉著科技能為中樂重新包裝,就算曲目是古舊的,也可以用科技令演出改頭換面。」

危機製造中

疫情期間,將節目放上網確實成為常態,是觀眾居家防疫的好良伴,董芷菁認為將表演放上網不是新鮮事,只是在那段時期盛行起來,但無形間正在製造危機:「大家開始習慣免費看網上影片,問題是終歸有天會回復正常,我們是要回到劇場,但那時候可能觀眾不再願意買門票。」例如上述過的講座音樂會,便曾有觀眾建議放上網,但他們不會留意到購票看現場表演和免費看網上節目的分別,「我們確實開始『養壞』了觀眾。」董芷菁表示。

這種危機感促使她思考科技是否真的幫助創作者,而非損害他們的利益:「我在這段時期聽了不少相關論壇和圓桌會議,更覺得香港的生態很不健康,藝團難單靠票房生存,藉此自給自足,若加上免費演出,會令情況更加嚴重。」為此她開始學習虛擬貨幣、區塊鏈的知識,甚至試過聯絡一些虛擬貨幣公司,請教他們在這個時勢下,科技帶來的便利如何為表演藝術界取得平衡,該怎樣邁向健康而可持續的發展方向。

科技2.0

最近董芷菁開始嘗試實現「科技2.0」。她解釋我們平時在家看Youtube這種行為形式是「科技1.0」,那是一種人與人、人與空間疏離的狀態。「科技2.0」就是發展出虛擬的事物,就像VR和AR,前者是虛擬空間,後者是真實空間,但影片是假的:「AR的製作成本比較低,於是我膽粗粗詢問一些科技公司有沒有合作的可能,結果有一間公司表示有興趣,說從未試過做跟表演藝術有關的計劃。」她期望透過科技2.0,將觀眾帶往特定場景,而非待在家中看影片,拉近他們與空間的距離。

董芷菁想像未來將會出現一種虛擬空間,只需在實體世界某處放一個QR code,掃描後便會看到有個人在busking,這種空間如能發展出來,可以解決一些問題如土地問題:「虛擬空間存在很多的可能,藝術不需像從前高高在上放在舞台上,而是能夠更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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