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Kenzo的女人》劇照 (攝:Hay Lee,相片來源:中英劇團 Facebook)

〈穿Kenzo的女人〉劇中三個次要角色

中英劇團音樂劇《穿Kenzo的女人》令我動容,主要是感受到它台前幕後整體的全程投入,台上眾演員已去盡,去到one night only,再冇下次的沸騰點,可能他們大部份都是較年青較green的演員吧,會倍加珍惜參與如此大型的歌、舞、劇兼有的劇,他們的「熱血」為整個演出帶來無比的能量 和動力  。

有些少兩難是它三小時的長度,的確超出了一般演出的慣例,但插曲又真的首首動聽,要遷就時間而刪除其中幾首實在是捨不得。

《穿Kenzo的女人》劇照 (攝:Hay Lee,相片來源:中英劇團 Facebook)

從長度就扯到結構鬆散,無主線,無深度的一些批評,這些根本原是它「先天性」的缺陷。我寫此書時全無文學創作野心(自問亦無此資格),要求「深度」根本是看錯書選錯劇,我只能說讀此書看此劇絕不會侮辱你的intelligence,我是有信心書中大部份人物都寫得生動傳神,但與此同時我沒有絕對擁抱,也不盡認同我塑造的角色,包括他們的心態,生活方式……很多時更故意將一些政治不正確,甚至幾乞人憎的觀點由他們講出來,就當是反教材,希望讀者反思,然而這些角色又確實是有趣兼且有點惹人羨慕的一群,對他們我可以說是又愛又恨,所以落筆時總是帶 teasing tone,相信讀者多少都感受到文字中的諷刺及irony。當年它在《號外》連載,不外是娛己之餘亦希望娛人,但求對銷路有幫助,沒有長遠構思,沒有大佈局,每月想到什麼就續什麼,完全屬暢銷小說格局,然後一寫就七八年,初衷、心態一路有改變,想不到兒成後也勉強算有主線,但鬆散是必然的了,也難為了改編的岑偉宗。

高世章和岑偉宗一定是極喜歡這部小說才不惜為它勞碌近十年,我估主要是喜愛書中型象鮮明的人物,抵死的對白,和不少絕妙富趣味性的場景,於是在改編時甚至寧願冒「劇情鬆散」之批評,而沒有捨棄一些主線以外的情節和人物,例如我很驚訝他們會加入在書中只出現過一次的小角色──—像那位「做愛七年」錢瑪莉的中學同學,另一個是和錢瑪莉屬兩個世界,在眼鏡鋪打工的都市小人物,以及在阿Jan中五去台灣旅行時和她擦身而過的一名日本男孩,我看此劇見到高岑他們 hand pick 出這三個驚鴻一現的角色時才頓然發覺原來他們都屬書中那些我個人最喜愛的人物。

《穿Kenzo的女人》劇照 (攝:Hay Lee,相片來源:中英劇團 Facebook)

分別是書中我寫他們,只出現在與故事發展無關的獨立章節,而今次在舞台上編導卻很有心思安排他們的出場,配合到當時錢瑪莉和Jan的心境,以及給她們面對未來路向時帶來多少啟發,在這方面我真的要感激岑偉宗 (和其他人,如果有的話) 的時序調動,令他們的戲份更具作用和意義。

有這樣「散修修」的原著,劇本結構「片段式」是很難避免,但 episodic 式的劇是否就十惡不赦完全不可取呢?記憶中《Peer Gynt》就幾episodic,費里尼不少電影也很 episodic,像《Amarcord》,一段段不怎相連的小插曲構成一幅他童年時代意大利小鎮的風情畫,是他對自己成長的情書。《穿Kenzo的女人》一劇的 sub-text 相信是希望藉此將香港七八十年代的氣息情懷帶給觀眾,它有幾成功當然見仁見智,在我看來它的確可以更好 (這世上有什麼不可以更好的?),但我是開心收貨了,並打算看多一次仔細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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