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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乃希望之母 — 盧智燊談《解憂雜貨店》的啟悟

2018/9/13 — 18:06

為甚麼我們需要戲劇?因為世界並不十全十美。

現為中英劇團助理藝術總監的盧智燊,憑《頭注香》、《花樣獠牙》和《過戶陰陽眼》等喜鬧劇角色為人熟知,亦演活過《風流劍客》、《象人》和《羅生門》等悲劇人物,無論參與何樣劇種、擔任演員或導演,他的創作動機皆離不開「在絕望裏尋找希望」。

「別看我人前談笑風生,私底下,我卻自小見盡悲歡離合。」幸能遇上戲劇,他藉此反思人生,「它容讓我將日常荒謬和可笑,或感人與窩心的觀察轉化為故事,抒發許多難以向人直說的感慨、諷喻以至批判,才得以平衡複雜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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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望以戲劇治癒人心,兩年前,盧智燊閱畢日本推理名家東野圭吾賣座小說《解憂雜貨店》後,決意擔綱導演,將這部以「自我救贖」為命題的書作帶上舞台,「舞台版《解》以正劇形式,藉不同劇中人的際遇,多角度刻劃生命之樂、生存之難,賦予觀眾更廣闊的想像空間,自行思考何謂『即使人生深陷挫敗裏,仍要常存盼望活下去』的精神。」

盧智燊希望透過舞台,給觀眾一個更廣闊的想像空間,去領悟《解憂雜貨店》的精神。

盧智燊希望透過舞台,給觀眾一個更廣闊的想像空間,去領悟《解憂雜貨店》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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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慍不火的情感更動人

盧智燊自言不算東野圭吾的書迷,但談及對方多部名作和影視改編,諸如成名處女作《放學後》、廣受推崇的《白夜行》、經典的「伽利略系列」和新近改編成電影版的《當祈禱落幕時》時,幾乎都看過、讀過,亦頗有心得。「東野的寫作風格極具社會性,像《當》以燒屍情節談愛與罪的倫常掙扎;《白》以性侵題材衝擊道德矛盾。每本書均以尖銳文筆、萬鈞劇力,揭露人性的墮落和陰暗面,非常震撼。」他點頭稱許東野的匠心。

從細膩的分析中,足見盧智燊選擇格調相對迥異,傾向勵志和溫馨的《解憂雜貨店》,絕非偶然。「以暗黑橋段拆穿現實是精彩,但《解》無需狂悲或狂喜也能營造類似效果,更見高明!」見其讚不絕口,你可好奇這是甚麼故事?其實《解》描述了33年前,雜貨店老闆浪矢雄治以店內信箱,為區內人的煩惱指點迷津,這些人包括:希望不用讀書便可取得一百分的小孩、懷上有婦之夫孩子的川邊綠、因家族公司欠債逃難的徬徨少年和久浩介等。這項特別服務,本隨浪矢爺爺身故而終止。但若干年後,三個「廢青」因打劫躲避警方追捕,誤闖浪矢雜貨店並開始了一趟奇幻歷程,時空交疊為投信者解答煩惱與困惑。

「沒有壞人或殺人情節,故事依舊具懸疑性,書寫出不同階層的生存困局,並勾勒出人與人的情感羈絆,在迷茫的分岔路上留一點希望,讓我一看難忘。」盧智燊憶述當日在辦公室追看完《解》原著,立馬跟同事提出申請版權,以及邀請好友江佳蒨協助翻譯劇本的原委與經過。

《解憂雜貨店》講述雜貨店老闆浪矢爺爺與三個「廢青」意外地時空交疊,並一同為小鎮居民解憂的故事。

《解憂雜貨店》講述雜貨店老闆浪矢爺爺與三個「廢青」意外地時空交疊,並一同為小鎮居民解憂的故事。

迷失也是一種自由

說得雀躍又感觸,皆因盧智燊自覺一度如劇中人般,手握一張「白紙地圖」,去向失據。盧智燊笑稱外界常覺得他事業有成並善演喜劇,就以為其個性開朗活潑,可是本人卻搖頭,「留意好多成功喜劇演員,如如 Jim Carrey、Robin Williams、Mr. Bean(Rowan Atkinson)、周星馳或黃子華等,現實都不快樂。雖然我的演技沒他們厲害,不過也明白當中狀態,由於喜劇演員對世界充滿意見,常要運用生活觀察去思辨人的行為和關係,以便於戲劇中將笑點、情緒擴張到極致,所以他們的情感難免比一般人來得敏感甚至脆弱。」

逗樂觀眾的「歡笑舞台」如同表演者的「情感祭壇」,讓盧智燊付出了相當多精力和心神,另外,2010年從演員轉型導演,重回母校香港演藝學院修讀藝術碩士,也讓他深徹體會個人的不足,「儘管作為演員的身份,有利我考慮角色所需,可是卻也令我忽略了宏觀調度的重要。記得以前上堂,試過跟同學傾場景、燈光和美術時,我往往只能在演員的角度給意見,難從由整體演出角度去構思;初成導演,開始正式導戲時,亦以為多開會、畫好圖則,就可以給工作人員方向,誰不知,我定下的框架其實反過來限制了設計師的思想空間,當別人要硬生生跟足我所有的想法,他們的發揮變相會減少,導致作品雖有條理,但欠火花⋯⋯」他說得眉頭緊皺。

「所以兩年前我讀《解》才會那麼深刻。」盧智燊分享,「東野在此書中點出,人生地圖像白紙固然傷腦筋,也教人不知所措,然而換一個角度理解,正因為地圖上甚麼都沒有,我們才有自由去填滿更多的可能性。放諸人生和戲劇上,只要一天不放棄,敢於遇彎路就轉彎,走累了就休息一會再起行,逐點去試、逐點去改, 而非灰心就停下來不再走,總是能給這張地圖留下一點有趣的足跡吧?」

盧智燊認為,我們不得不接受人生充滿讓人絕望的事,但只要心存盼望,敢於嘗試,我們自會為人生的地圖留下有趣的足跡。

盧智燊認為,我們不得不接受人生充滿讓人絕望的事,但只要心存盼望,敢於嘗試,我們自會為人生的地圖留下有趣的足跡。

「亂中有序,行雲流水」的戲劇體驗

從東野傳遞的豁達訊息中,盧智燊近年正學習安然地迎接未知,「創作上開始嘗試放鬆精神,像表達完個人意願後,就放手給別人發揮,這反而迸發出更多火花,讓大家描畫的『地圖』內容更見豐富。」以今次將《解》搬上舞台為例,縱然故事曾被數度改編為影視作品,他和團隊也深知大眾各有主觀概念,放入劇場或會引來諸多意見,但大家共識了必須專注和信任自己喜歡的事,不要刻意取悅任何觀眾和劇評,「藝術工作者不能以『討好』心態做創作,否則所有成品只會一式一樣,了無驚喜。」

「故事上,今回《解》會貫徹劇團『去到盡』態度,跟每位演員做足資料搜集,了解三十、八十和二千年代日本民情風尚,唯有對角色有充分認知,丹田儲滿燃料,才能活出細緻情感,成為有血肉『人物』,而非演一個『角色』;美術上,牽涉時空交錯的元素,而舞台劇不像影視可以剪接帶過,我們會嘗試不做那種門口掛橫匾的實體店舖,而是運用劇場美學的魔力,將雜貨店、醫院、孤兒院等場景合而為一,呈現出一個虛擬中又見全貌的市鎮地圖,緊貼題旨中迷失與尋覓的意象,為觀眾提供想像空間⋯⋯嗯,很抽象吧?賣個關子,不劇透,你們入場就懂。我希望大家會喜歡這個『亂中有序,行雲流水』的用心之作。」盧智燊語畢,露出難得的從容笑意,讓人對作品產生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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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憂雜貨店》

地點:葵青劇院演藝廳

日期和時間:

13, 18-20, 25-27/10/2018  8pm
14, 20-21^, 27-28/10/2018  3pm

^此場為通達專場,設粵語口述影像及劇場視形傳譯。

門票現於城市售票網公開發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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粵語演出

節目網址:http://bit.ly/2x3Z0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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