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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絲》有情有理演員佳

2018/11/23 — 9:33

電影《翠絲》劇照

電影《翠絲》劇照

這部香港新片,拍攝一個男身女心、易服癖的變性人故事。

女扮男裝,男扮女裝,當然在歷來香港電影中常見。本地最早期無聲故事短片之一《莊子試妻》,就由黎民偉反串扮演莊子之妻。該片失傳了,但留下他的女裝劇照。

其實 1933 年之前,香港華人演戲不能男女同台,主要是全男班,女角都由男人反串,全女班亦然。這種情況在中國戲曲更是傳統深厚,二十世紀京劇四大名旦梅蘭芳、尚小雲、程硯秋、荀慧生都是男藝人。上海越劇流行全女班,一代代女小生甚多。香港粵劇最著名的反串藝人,是女文武生任劍輝,現在亦多仿效她的女扮男裝名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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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士比亞時代歐洲劇壇也男女不同台,最初莎劇由男演員扮女角。西方歌劇曾由男童唱女高音,為免長大變聲,甚至湧現閹人歌手!

演員男扮女、女扮男,與性傾向有無關係呢?那就可有可無,不宜亂猜。難道扮鬼的就是鬼?扮基的也未必是基,總之當作演藝來欣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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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並不等於真實。不過,也常有取材真人真事,而且當代頗多拍攝同性戀、「人妖」、變性人的影片。近年英國片《丹麥女孩》,就描述世界最早接受男變女手術之一的畫家真實故事。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的智利片《神奇女郎》,由真正跨性別歌手扮演「女主角」。

2012 年許鞍華導演二十分鐘微電影《我的路》,根據香港真人真事,吳鎮宇飾演有妻有兒的男子,愛穿女裝,終於變性做女人。梁琤演他妻子。

現在新秀李駿碩導演,他和舒琪、李敏合編的《翠絲》,題材近似《我的路》,拍成豐富、細緻的長片,是可觀之作。

姜皓文飾演五十一歲男主角,身為眼鏡店老板,與妻子(惠英紅)及兒子(吳肇軒)過着中產生活,還有嫁給律師的懷孕女兒(余香凝)。這個好丈夫好爸爸,不是「基佬」,但自小隱藏着想做女人的秘密。

此片好在沒有標奇立異,而詳細刻劃正常正派男主角的生活情況,與親友的關係,相當真實可信。亦有香港地、香港人的親切風味。加上少年回憶,中學男生結成「三劍俠」死黨,遊山玩水,在茶樓兼職打工。新事舊事交織,反映了由貧變富的社會變遷,兼有蘭桂坊與唱粵曲的對照。整體做到多姿多采,平實中有懸疑戲劇性。

男主角怎樣由深藏私隱,變為決定公開呢?過程曲折複雜。一大關鍵是他與茶樓大叔久別重逢,袁富華飾演這白髮大叔,原是粵劇「乾旦」,即唱女聲子喉的男旦,後來成為住在舊樓天台棚屋的獨居長者。袁富華是本港舞台劇資深演員,我看過他不少演出,印象中全無「乸型」,今次演想做女人的老伯,十分傳神,令人感動。他被台灣金馬獎選為最佳男配角,當之無愧。

另一關鍵人物,是黃河演很洋化新潮的長髮青年俊男,在英國同性結婚,帶着「老公」骨灰回港。他的大膽作風,對保守主角的衝擊很大。

在銀幕上經常陽剛粗豪的姜皓文,今次可說「脫胎換骨」,大大改變形象。其實片中他大多數時間沒有改裝易服,坦白說要他扮女人不可能嬌美起來,優異的是活現了一個正派好男人,溫文含蓄,注重人情義理,很顧家人。惠英紅演妻子亦出色,充滿傳統母性,愛唱粵曲,對子女和外傭都要求「道德正確」,丈夫「攤牌」時她的激情表現特別淋漓,但絕無醜化,確是典型的賢妻良母。

反叛兒子吳肇軒照例生動,與紋身女友陳蕾的關係有趣。余香凝演女兒比較低調,然而她與周祉君的婚姻狀態很煩惱。此外,葛民輝演風流死黨,保持鬼馬喜劇感。回憶場面的中學「三劍俠」,由顧定軒、黃溢濠、岑伽其扮演,各有青春特色。還有梁舜燕演主角的老母。

《翠絲》的題材,在今時今日並不新奇,局部也有過火煽情之處。全片則通情達理,拍出戲味,新導演李駿碩處理得細緻穩健,演員配搭尤其值得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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