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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唱作為藝術:音樂作品的現在、過去與未來的藝術構想

2020/10/12 — 15:56

王若琳於第 31 屆金曲獎頒獎典禮表演。(2020 GMA 金曲獎頒獎典禮暨國際音樂節截圖)

王若琳於第 31 屆金曲獎頒獎典禮表演。(2020 GMA 金曲獎頒獎典禮暨國際音樂節截圖)

【文:石期舟】

2020 年金曲獎的最佳國語專輯得主王若琳:《愛的呼喚》,觀乎其獲獎後的網路爭議,我建議先從二次創作及抄襲去切入「翻唱專輯也得獎」的控訴。翻唱是否一種藝術的展現?甚至乎是否原作的再現體?儘管網絡客觀描述了過去的金曲獎其實也有翻唱類的專輯獲獎,網民似乎只著重專輯背後的「付出」與「值得」。

翻唱作為藝術的大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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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呼喚》能夠在台灣音樂界中推出,其背後必定經歷嚴謹的版權審查,必須交代的是能入圍台灣金曲獎都必須符合金曲獎入圍的條件。所以先簡單定論《愛的呼喚》通過版權、語言要求的基本規定。而翻唱專輯如何作為藝術?其第一標準是二次創作並沒有意圖挪用及強行自稱為「原創作品」的行為,而《愛的呼喚》以「改編」形式交代創作權,並且沒有新的填詞人名稱。這顯然而見的是整個專輯均以原創作為基調,並通過改編、意念重組及聲音演繹出新的展現。專輯本以「懷舊」作為賣點,並且以「猙獰」作為創作靈感,將歌曲選單的原本意念重新創作,並為原歌曲帶來新的「再現」。這種行為未必是樂觀,若果「再現」的形式、創作的水平破壞了原作的地位,這無疑會引發他人的批評。可惜的是,網民著重點不在於王若琳是否摧毀原作,而僅僅是翻唱不應領獎,此關注點確實存在偏差。若仔細觀察,在獲獎之前,王若琳的專輯推出後,均一致欣賞王若琳運用輕柔、說故事形式的唱腔風格為舊作翻新。

《我只在乎你》(王若琳版本)作為二次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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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藝術作客觀與主觀分析足以定論一個作品高低,我們可以通過如此的審視角度將作品分類好壞,但這並非決定二次創作的存在價值。王若琳橫跨三種語言,包括國語、粵語及日語作為專輯的選曲。在語言、歌詞及旋律上並沒有修改,而在編曲及 MV 創作中似乎透露新的意念。若要我固執辯論翻唱歌曲的付出是不及原創音樂,我會簡單回應:「改編、意念再建構及其 MV 的藝術創作均需要心機。」要臨摹王羲之的作品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要改編小說結局的創意力也非人人有之,那麼要翻唱又是否如斯容易?

再演繹的藝術展現

其中一首讓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是翻唱鄧麗君名曲《我只在乎你》:此曲的創作意念在於復古及未來,其 MV 創作加插的是機械人作為未來/新時代的象徵,而 MV 的語境設計則是復古時代的背景,當復古與新時代,甚或透視未來,這種過去、現在及未來的三維扣連,是作品為原作注入的新感官及元素。「復古」在於致敬及懷念,也是創作意念的基調,而「現在」是論述了《我只在乎你》在新時代的一些感官及現代人的套用,而未來是交代了其充滿幻想的構思。MV 中讓人矚目的結局:原來,最後女主角找尋的對象竟然是一路陪伴的機械人(robot husband),讓人留白、思考於人與機械人共存的未來世界。

而此專輯的第一靈感來自於「猙獰」,王若琳意圖將自我的掙扎通過翻唱作品再現,王指出本身歌詞中所表達的女性是適合的,這顯然指出的是《我只在乎你》存在延續的意義,她再用自我的新感受翻新作品。現代女性再演繹舊作,是一種值得的視覺效果、音樂呈現。基本上,王意圖利用 MV 的創作再次表達歌詞的原意:人類是在找尋一個歸屬,而這首歌能展現尋覓歸屬的卑微及不顧一切。MV 的意念建構在生來是孤獨,日常的勞碌似乎讓我們忘記「孤獨」,而當你真的孤單一人時,內心真正渴望的是感情的歸屬,又或是靈魂的交流。從「現在」的處境一再反思過去的自我,又再幻想未來的那段歸屬,再回到當下,「我」又在尋覓什麼?以輕柔又不涉及澎湃激昂的聲線及編曲足以解釋王若琳的創作原意:一個孤獨的女性在尋覓歸屬時的所思所想,輕柔反射出無奈、尋尋覓覓的矛盾。

本文並無最終結論,但最終「翻唱是否能獲獎」的爭議中,誰勝誰負也好,一個備受關注、串流量高的藝術音樂創作背後,並沒有什麼付出與不付出,因為誰可以計量所有的作品「付出值」?也沒有「值得」的關係,因為評審的判決不能歸咎在創作者的本身。然而藝術評鑑的標準也沒有一致的尺度,與其攻擊王若琳,不如審視制度甚至乎自我對二次創作的理解。

(作者簡介:大學生,熱衷於視覺文化、社會現象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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