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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述筆記】我們與越南船民的距離 — 展覽《自由小姐》

2020/11/4 — 18:07

英殖時期的香港曾是「第一收容港」,1970 年代起接收過數以萬計逃離越戰的生命;主權移交中國之後的香港,2019 年以來數以百計的香港人逃難家園。他們有的坐飛機,有的坐船——就像當年越南船民漂流。香港人可有想過,數十年後自己的兒女可會像當年越南人一樣,離鄉別井、漂洋過海、寄人籬下?

越南船民抵達香港大鴉洲

越南船民抵達香港大鴉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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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些越南船民乘船抵港的歷史照片,簡陋的船,疲乏的眼,不免令人想起乘船逃亡的 12 名港青;難民營的鐵絲網,上下鋪的床格,怎不聯想到流亡德國的中大女生?更何況,這展覽正正在中大圖書館舉行。

越南船民飄洋過海的小船

越南船民飄洋過海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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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自由小姐》的展覽,整理香港基督徒藝術家團契「園泉」1980 至 1990 年在越南船民營進行「越營藝穗」計劃的文獻,一方面介紹越南船民在香港的情況,另一方面陳列越南人當年在難民營的藝術創作。

中大圖書館舉行的《自由小姐》展覽

中大圖書館舉行的《自由小姐》展覽

畫作中,越南船民逃出家園的傷痕隨處可見。由越共政權的集中營,到港英政府的難民營,他們的生活有變好嗎?顯然,他們取道香港,並非計劃要以香港為家。大多數人在此接受甄別,獲得難民資格之後,再轉送西方國家。他們筆下記錄回不去的家鄉風光,離開之前受越共迫害的情境。刻畫難民營生活的作品最多,其中又以鐵絲網最為普遍。他們雖然人在香港,但鐵絲網卻將他們與香港社會割離。難民營與集中營相差無幾。他們追求自由而亡命出逃,換來的又是甚麼生活?有些作品流露理想生活的嚮往,畫中可見美國的自由神像和澳洲的悉尼歌劇院。畫這些畫的人,最終又有幾人真的到達夢想的彼岸?

Dung, "Untitled" (1988-1991)

Dung, "Untitled" (1988-1991)

Nguyen Xuan Hien, "Untitled" (1988)

Nguyen Xuan Hien, "Untitled" (1988)

D. Q. H. , "Untitled" (1989 -1991)

D. Q. H. , "Untitled" (1989 -1991)

Vu Ding Bang, "Where is Freedom" (1989)

Vu Ding Bang, "Where is Freedom" (1989)

Le Khac Dat, "Untitled" (1988-1991)

Le Khac Dat, "Untitled" (1988-1991)

今時今日,香港雖然沒有鐵絲網包圍,但無形之手處處設限,尤其是疫情之下大幅收緊行動聚集的自由。同時間,由議員到傳媒的檢控打壓不斷,燃起港人對共產政權的畏懼。曾經走上怒火街頭的香港人,現在大多都變得敢怒不敢言。有能力的,準備移民;無能力的,被迫滯留此地。有人選擇留下來,奮戰到底;有人決定逃亡,期待他日東山再起。離開,到底是奔向更美好的前程,還是由一個鳥籠到另一個鳥籠?可真是當事人才有資格衡量。

曾經,我們以為「難民」離我們很遠——像「歐洲難民潮」一詞,只會在新聞上見到,總是隔岸觀火。但其實,難民一直都很近——青山灣入境事務中心羈留的人,等候難民呈請審核的滯留者⋯⋯難民營雖然不再隨處可見,但難民可能就活在我們當中,甚至我們自己也漸漸成為別國收容的難民。難民,其實並不陌生。與我們相似,大家都有理想、有追尋,甘願以行動去促成改變。

抱著沒有回頭路的決心,踏上風高浪急的航道,投奔怒海是甚麼心情?今天,香港人,應該都懂了。

(原文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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