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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劇《詩聖杜甫》悲天憫人

2019/5/1 — 10:44

《詩聖杜甫》劇照
取自香港戲劇工程 Hong Kong Theatre Works (HKTW) Facebook 專頁

《詩聖杜甫》劇照
取自香港戲劇工程 Hong Kong Theatre Works (HKTW) Facebook 專頁

在唐代著名詩人當中,杜甫被譽為「詩聖」,跟「詩仙」李白並駕齊名。上世紀九十年代初,香港「力行劇社」創作了大型舞台劇《狂歌李杜》,袁立勲、林大慶聯合編導,以這兩位大詩人為主角,羅國治配樂,錢秀蓮舞蹈團、鄧宛霞京崑劇團協力,當年頗受注意,一演重演。重演由羅家英演李白,譚榮邦演杜甫,鄧宛霞演楊貴妃,楊柳青演唐玄宗,倪秉郎演安祿山。

當然,像《狂歌李杜》那樣描述中國古典詩人的舞台劇不多,戲曲就多才子佳人,吟詩作對。印象中,以李白為主角或配角的粵劇都有,然而戲曲少見杜甫登台。顯然因為李白浪漫豪放,是傳奇人物,杜甫則憂國憂民,悲天憫人,一本正經而較少戲劇性。

蔡錫昌編導的話劇《詩聖杜甫》,最近在上水北區大會堂演出了四場,雖然比起在尖沙咀文化中心大劇院演出十二場的音樂劇《利瑪竇》冷門得多,但也相當難得。畢竟,杜甫是全中華而至全世界歷來重要詩人之一,應受演藝界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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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小規模製作,劇情就複雜得很,大致上概括杜甫的生平和詩作,還涉及唐朝由鼎盛到危難的歷史變化,包括唐玄宗與楊貴妃樂極生悲、爆發安史之亂的情景,還有杜甫與李白的友情。全劇特別強調杜甫雖屬名門後代,但一生清貧,而且是正人君子,寧願捱窮輪候派米,也不肯在官場同流合污。由於他親歷滄桑,體騐到民間疾苦,因此寫出不少關懷民生的名詩,例如「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茅屋為秋風所破歌》、《兵車行》和《三吏》等充滿現實悲情之作。

《詩聖杜甫》開始於「立碑」,杜甫死後很久,詩人元稹為他寫碑文,拿給杜甫孫兒,並向這個不大識字的務農孫兒講述他祖父的事蹟。除了杜甫之孫,妙在亦有杜甫的祖父幽靈出沒,簡直五代陰陽同堂,見證大唐的盛衰,這家族亦用文學世家變為文盲草根,感慨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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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半小時內描述這麼複雜的歷史和人物,還不斷引用杜甫的詩句,自然不可能細緻、淺白,觀眾至少要對唐史和杜詩有常識才可跟進。好在劇本有心思,每段戲用詩篇配合劇情,初看有些沉悶混亂,而逐漸帶來戲味,後段尤其感人。

由於條件所限,《詩聖杜甫》的製作無疑簡陋,專業水平不高,幸而主要演員表現出色,特別是曾經合演《哥本哈根》(蔡錫昌翻譯和導演)大獲好評的白耀燦和杜施聰。今次白耀燦演杜甫老年,非常老練;杜施聰則扮演七個角色,包括杜甫的祖父、唐玄宗、唐肅宗、李白與李龜年,變化多端。劇中李白與杜甫比劍談詩,還提到李白入宮為楊貴妃寫三首《清平調》,要高力士為他脫靴,然而又因詩句惹禍的典故。

最後一段戲是宮廷樂師李龜年流落街頭,賣唱行乞,遇到杜甫,杜甫因而作出名詩《江南逢李龜年》:「岐王宅裏尋常見,崔九堂前幾度聞。正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令人感嘆。全劇演得最多面亦最佳,就是杜施聰。

其他演員都一人扮幾角,區崇基演青年杜甫和杜甫孫兒等人,郭偉豪演元稹、嚴武等人,潘永成演安祿山、船家等人。女主角陳慧仙演杜甫妻子、楊貴妃和嚴太夫人,劇中杜妻最喜歡杜甫的《月夜》:「今夜鄜州月,閨中只獨看。遙憐小兒女,未解憶長安。香霧雲鬢濕,清輝玉臂寒。何時倚虛幌,雙照淚痕乾。」奇在劇中楊貴妃死而復生,逃往日本,這是傳說而已,新編粵劇《生死判》也引用來搞笑。

順便提提,《生死判》是把項羽和虞姬、唐玄宗和楊貴妃、潘金蓮和西門慶的故事串連起來,構成三生轉世的陰陽界荒誕諷刺戲,將於六月由「演藝青年粵劇團」重演一場。

《詩聖杜甫》在一本正經中也玩怪招,除了杜甫祖父還魂、楊貴妃翻生,還由靚女梅思源演太監高力士,兼演羌女、宮女、老婦、忠臣等角色,不過劇中說高力士是老太監,不符梅思源的青春形象。

此劇值得重演,但有不少地方需要加工修整。

我亦想到數十年前,不但華語片常用古典詩詞為片名,亦用作不少西片的香港中文片名,摘用杜甫詩句的西片就至少有《蓬門今始為君開 (The Quiet Man) 》和《天地一沙鷗 (Jonathan Livingston Seagull) 》。

說起來,李白、杜甫之後的唐代詩人,還有一對李杜:李商隱和杜牧,我很喜歡他倆的詩,但似乎沒有戲劇演過李商隱和杜牧,或許有,但我沒有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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