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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荒謬年代,別忘記呼吸 ── 在鏡中照見自身的舞蹈詩

2020/8/24 — 17:11

Ghost and John, “Meniscus Going Online"

Ghost and John, “Meniscus Going Online"

【文:聞如】

疫情打亂了生活的節奏,工作都要重新安排。同一時間,聽著新聞不斷報道令人憤怒的消息,看著電視畫面上滿目瘡痍,真的非常令人難受。就在這段時間,恰巧看了Ghost and John的網上演出《臨界》/“Meniscus Going Online"。

開場,熒幕上慢慢出現不斷蠕動的眼、耳、口、鼻,這些人體器官位置分離,又詭異地相互形成關係。它們在畫面上不停晃動,讓人心中不安,但無法干預,只能承受。關於電子產物、通訊科技、情感表達、人與人之間關係的詞語,於耳邊縈繞不散。胸口有一種透不過氣來的壓迫感,彷彿身處時代洪流中,被資訊沖刷至腦海再無空間思考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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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的呈現方式頗為有趣。隨時間過去,熒幕上會出現一些小方格。方格裡的圖片可能是舞者的樣子,或者一些物件。當觀眾按下其中一個方格,便會被引向不同的路徑,看到不同的演出片段,及最終數十個不一樣的結局。多線發展的設計,有如生命輪迴,每一世,也有似曾相識,卻不盡相同的經驗及得著。觀眾會思考多條路線之間意義的異同,產生許多詮釋的可能。

因為疫情,參與演出的各國舞者,都回到了家裡。無法聚集在劇場表演,唯有自己找地方拍攝演出片段,例如在房子裡、樹林旁,或者在山上、河邊,甚至冰川上。離開了劇場,觀眾卻看到了不同國度的風景,以及舞者與身處環境的互動。在演出片段中,這些舞者都各自敍述了一個關於神的故事。每一個舞者的神都是獨特的,例如有「月經之神」、「真相之神」、「靜默之神」等等。他們亦跳了一段舞蹈,作為故事的詩意回應。跳舞時,舞者與他們周圍環境有一種緊密的連繫。他們的神態帶著安然,像在說「我回到家了」。「回到家」,昭示著一段旅程的完結,是沉澱思緒,平靜心靈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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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有兩個畫面特別深刻。第一個畫面,是舞者看著手中溢滿水的碗,慢步前行。第二個畫面,舞者頭上托著揉成一團的衣服,眼望前方,徐徐而行。他們行走時虔誠的姿態,展示一種修行者的態度:信念超越任何干擾,一心走那條自己所抉擇的路。其中一幕,一個舞者以緩慢且堅定的動作,把揉成一團的衣服放到另一位舞者的頭上,隱含「承傳」的意味。現今世代,還有什麼值得堅持?

鏡子及「照見」的概念,多次於作品中出現。舞者拿著鏡子舞動,鏡中照見了自己,照見了他人,也照見了周圍世界的事物。有時電腦鏡頭會開啟,令熒幕也變成了鏡子。觀眾會看見自己的樣子,和自己相處一段時間,思考剛才看到的演出片段,以及演出內容和自己的關係。演出片段之間不時出現的提示,如“keep breathing”、“keep looking”、“keep listening” ,讓觀眾的注意力回歸自身感官及意識。

鏡是反射現實的媒介,但鏡像卻非等同真實。世界上有很多種鏡。透過人為塑造不同的鏡子形狀,鏡像可以是扭曲的、變形的、顛倒的。例如此演出的英文名,Meniscus,即凹凸透鏡,就是其中一種能改變事物原本面目的鏡。跟鏡一樣,資訊傳播的媒介也有很多種,而且資訊的內容也能夠人為去扭曲、變形、顛倒。

《臨界》就好像一面鏡子,讓觀眾照見自己,在觀看演出的過程中觀察自我。表演裡的舞蹈動作、文字、聲音,都滲透著平靜和沉思的味道,提醒觀者覺察自身及事物。現在世界陷入瘋狂,變化無常,如果常常在互聯網、電視或其他媒介接收到負面訊息的衝擊,容易影響心情,造成壓力。《臨界》這創作為觀眾提供了一個靜思的空間。

作為表達藝術治療師,很慶幸有這種關懷人心的作品出現。覺察,是生活於這年代,值得堅持的修行。感到不舒服時,記得深呼吸,把注意力拉回身體,觀察身體狀態、心情變化,告訴自己現在的感受是什麼,例如焦慮、無奈、憤怒,從而作出相應的行動,去幫自己紓緩情緒壓力。覺察也是覺醒的萌芽,是探求真實的開始。了解真相的路雖然困難重重,也許沒有結果,但過程中我們能對自己誠實,活得坦然無懼。

後記:

Ghost and John 是從倫敦修煉回來,很有意思的 contemporary art 二人組合。能遇上他們的藝術創作,也是緣份。有機會再談關於他們的故事。

Ghost and John - https://www.ghostandjohn.art/

(作者簡介:表達藝術治療師。在藝術中,人人都可擁有一片自由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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