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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鳥》與囚鳥,及其他

2020/2/6 — 16:44

潘詩韻作品《迷鳥》劇照(圖片來源:香港戲劇創作室 Facebook)

潘詩韻作品《迷鳥》劇照(圖片來源:香港戲劇創作室 Facebook)

潘詩韻的新作《迷鳥》以迷失方向的候鳥比喻人類,意指我們在面對龐大的氣候變化威脅中失卻方向。在不設坐位的劇場中,隨著演員和突然出現的演區遊走的觀眾,某程度也是被動的回應的迷失的鳥,眼睜睜地看著、感受著未知的變化,而不知如何應對。

無能為力的並不只是觀眾。劇作中有幾個擬人化了的角色 — 一塊正在融化的冰川、一隻被困在籠中配戴上腳鐐的鳥、一片瘦弱貧瘠的荒漠……它們傾訴著生命晚期的見證。

冰川回憶著人類遠道前來「探訪」他,紅的、藍的、黃的、黑的,不知名的儀器或物品,不知身份的人群,那可是尋找刺激觀光體驗的極地旅客、又或是勘探地球謎團的科學家?冰川在這些人群的笑臉與淚水中融化,最後嚅嚅地期盼在湖泊或海港中與人群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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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鳥是關在城市某處的珍禽,也許是孔雀、也許是仙鶴,總之,她修長的腿上繫著的腳鐐無妨她的美麗張揚。她性情和順,而對籠中生活沒有不耐;倒是當有誰要解救她脫離囚牢,她卻害怕起來,退縮躲避。她驚惶,但她沒有怪罪來打擾她的人類,也許,她只想在紛亂世代中,過那籠中原來的「平靜生活」。

而荒漠是孤獨的。他蒼白失去血色,滿身襤褸碎裂,空氣中回蕩著寂然的他的喘息。也許他仍渴望著生命在他之上孕育和滋長,但太長久的荒涼已將各種生物驅離他而去。終於,他盼來了一個遠道而來的人類,在他身上開墾澆溉。他饑渴地喝飲,只是人類帶來的滋養也並不充份,他終究也沒有變得豐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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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些自然界之物之眼看出來,這些人類也許都帶著善意,正盡著最後的心力挽救世界於最終的滅絕災難,讓他們心懷感激;然而我們自己知道,正是人類也是在最起始之初,變化著不同的花樣、滿足自己的慾望:口裡,我們要啖油花綻放的牛肉;身上,要趕季度穿上最時常華麗衣服;手中,我們要用號稱最尖端的科技……在短短數十年,伴隨人類慾望而來的,是邁向了末日喪鐘越發急遽的腳步。

劇中,在浩劫之前,這些人類與非人類都沒有批判、責難與怪罪。但直至最後的最後,人類無法推諉的是摧毀這個與人類共生的世界的責任,而《迷鳥》是一則童話,說著人類迷失在高唱、創造並實現夢想(或曰慾望)的同時,與地球萬物攬炒的悲傷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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