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寡婦》劇照

《黑寡婦》和《我的姐姐》 打死不離姊妹/姐弟

近日接連看了美國超級奇俠片《黑寡婦》和中國家庭催淚片《我的姐姐》,一武一文,一西一東,然而並非風馬牛不相及。因為同是女導演以女性為主角的影片,亦都描述家庭恩怨,一部打死不離義姊妹,一部打死不離親姐弟,都表揚一家親——無論是否同一血統,有緣成為家人就很難得了。可見中美政治惡鬥之際,彼此的人情世故也有共通之處。

《黑寡婦 (Black Widow) 》是美國「漫威」大作,迪士尼發行,大特技大動作大明星,成本二億美元,史嘉烈祖翰遜 (Scarlett Johansson) 主演兼監製。女俠越來越在荷里活大發雌威,女導演亦受重用,《神奇女俠》兩集便由女導演拍攝,上集曾創下全球女導演最賣座紀錄,今年賀歲期被大陸自導自演《你好,李煥英!》的賈玲打破,票房高達 54.11 億元人民幣。現在《黑寡婦》的女導演 Cate Shortland ,來自澳洲。

已在多部「漫威」猛片上陣的黑寡婦,原名娜塔莎•羅曼諾夫 (Natasha Romanoff) ,本是蘇聯 KGB 間諜,自小是「紅室」特訓的「黑寡婦」女殺手之一。後來變節成為美國「神盾局」特工,加入「復仇者聯盟」,在《復仇者聯盟:終局之戰》壯烈犧牲。今次正式以黑寡婦為主角,並非死過翻生,劇情主要發生於《終局》之前,序幕還拍到她的童年。

這部重本製作照例跨國跨洲,打到太空,特技高水準,武打動作出色,而加強女性感受。片長兩小時十四分鐘,其實有很多文戲,特別側重家庭關係。以美國漫畫奇俠片來說,我認為成績中等,不及《復仇者聯盟》群戲系列豐富、緊湊、離奇,還嫌拖長了,局部對白太多,但整體也不錯,並非《F9 狂野時速》和《無聲絕境 2》那種無腦蠢戲。

史嘉烈祖翰遜飾演娜塔莎/黑寡婦,九十年代童年在美國的家庭,實為蘇/俄卧底安排,父母姊妹都是假的,但似乎戲假情真,形成日後難忘的「親情」。主戲是廿多年後,娜塔莎落難被各方追擊,跑到布達佩斯與「妹妹」耶蓮娜Yelena久別重逢,對抗「紅室」大魔頭。

當然,蘇聯早已解體,再無 KGB ,然而「紅室」大魔頭逍遙天外,繼續挑選世界各地孤女做黑寡婦殺手,用高科技控制她們的身心,絕對奉命。主角兩「姊妹」取得解藥,企圖救世懲魔,於是不斷惡鬥,驚險重重。

今次史嘉烈祖翰遜不扮嬌美,瞓身演出,做到文武雙全,感性真切。 Florence Pugh 演「妹妹」也爽朗。 David Harbour 演「爸爸」,是前蘇聯超級特工/紅衛將,後來陷於獄中,威武又搞笑。更重要是麗素慧絲 (Rachel Weisz) 演「媽媽」,原是蘇聯卧底科學家,比「爸爸」高智,終於「爸媽姊妹」聯手鬥贏大魔頭,救出眾多黑寡婦師妹,而三母女功勞特大。

總的來說,《黑寡婦》強調女性自主和女性團結,男角非奸則蠢,或是做觀音兵,符合女性抬頭的潮流,打死不離一家親,而不提情欲。

至於中國大陸片《我的姐姐》,殷若昕導演,游曉穎編劇,製作規模和國際名氣都遠遠不及《黑寡婦》,但實際成績各有千秋,青春少女張子楓演姐姐很出色,可與史嘉烈祖翰遜演「姊姊」相提並論。此片在內地勁收8.59億人元,以女性文藝片來說相當賣座。

《我的姐姐》故事發生於當今四川的城市,對白帶四川口音。話說父母車禍喪生,女兒是獨立生活的護士,與年紀相差十多歲的幼兒班弟弟「不熟」,不想亦無暇照顧他,但小孤兒怎樣安置呢?兩姐弟就簡直「不是冤家不聚頭」。

女導女編自然富於感性,技法靈活,而且好在充滿現實生活感。姐姐的自主性格很強,還苦學進修,要往北京攻讀臨床醫生資格,幼兒則嬌生慣養,常發少爺脾氣,令到臨時同屋共住的姐姐很氣惱,千方百計找人領養,親戚長輩們則怪責她無情又不孝。

此片觸及中國重兒輕女的傳統問題,至今在內地仍然存在。兩姐弟的姑媽,就被迫為了兄弟而犧牲自己的前途。到了姐姐生長於「一孩政策」時代,父親要她扮傷殘以便獲准再生兒子,又使她本來一心做醫生改為做護士。現在醫院內,亦有人為保男胎而不惜斷送孕婦性命,「要子不要母」!都令主角姐姐非常不滿。

不過,幼弟生動聰明,很懂扮可憐又扮可愛,與姐姐逐漸由冤家變為親密相依,真正姐弟情深起來,合演得有笑有淚。現年未夠二十歲的張子楓,童星時期演馮小剛的《唐山大地震》便得最佳新人百花獎,前幾年參演岩井俊二在中國拍攝的《你好,之華》,提名最佳女配角金馬獎。張子楓外型不算出眾,勝在神態演技優異,在本片一站出來不動聲色,便有吸引力。

金遙源演弟弟,拍攝時只得四歲半,鬼馬精靈,與張子楓構成激氣、惹笑又催淚的好拍檔。有資料說金遙源本身是韓國爸爸、中國媽媽,而且生於香港。

還有朱媛媛演姑媽極佳,堪稱最佳女配角。她的角色忙於顧家,十足傳統主婦,但念念不忘年輕時前往莫斯科但無法達成留學志願的遺憾,令人感動。她亦不失川女麻辣的本色,叫張子楓對惡人發惡,不要受人欺侮。

肖央飾演舅舅就吊兒郎當,懶散愛賭,不是「托孤」之人,令姐姐憤怒。妙在這個「乞人憎」舅舅不是壞人,跟車禍肇事司機一樣也有良善的一面。此外,梁靖康飾演姐姐的醫生男友,對她痴情又好心,至於這段情的變遷怎樣,不宜透露,總之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最有爭議性是結局,自主自立的姐姐,終於是否為了弟弟而放棄上進的前途呢?那就倒退回女子要捨己成全男性親人的舊傳統,如果這樣,我很不滿意。不過結局不明確,既然《我的姐姐》賣座,或可拍攝續集,找到兩全其美的辦法吧?例如姐姐帶弟弟一起飛往北京求學,人生路不熟,難題很多,當會帶來兼具戲劇性和現實感的重重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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