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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逆戰救兵》:高難度劇本,絕對是同類作品頂尖之列

2020/1/16 — 11:23

《1917:逆戰救兵》電影劇照

《1917:逆戰救兵》電影劇照

《1917:逆戰救兵》(1917,dir: Sam Mendes,2019)

1、簡單幾句。勁。真心勁。一定要睇 IMAX,確實是非常震撼的體驗。

2、傳媒焦點常放在「仿全片一鏡直落」,其實是錯重點。入黑房、跳瀑布,全片多個「剪接位」都很明顯,稍稍用心就留意到,沒太特別的,再多剪幾刀,也無礙。Sam Mendes 炫技的意圖當然強烈,但他沒有刻意拍成「實時」,甚至連動作、打仗場面都很節制(宏大但跨度不特別大),他的真正重點在於全方位的戰事體驗,從寧靜到轟鳴、從休息到狂奔,從戰壕到頹垣、從地底到空戰、從小鎮到森林、從灰日到濃夜、從戰士到平民,從最貼身的衣衫細節到最宏觀的交戰場面,都一一用長時間鏡頭和場面調度包攬起來,值得一再細看。如論生死一刻的跟拍式迷走戰爭長鏡頭,本片鏡頭移動的複雜程度還不如《末代浩劫》(Children of Men,2006)眾所傳頌的那一節;若說遍及海陸空與複製臨場感的野心,本片也不及自以為聰明與真實的《鄧寇克大行動》(Dunkirk,2017)。《1917》超越前二者之處,正在於「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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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這樣的劇本,更難寫。以為故事很簡單,其實不知不覺間覆蓋了全天候;寫兩個小兵的性格和心理,也隨著兩人腳步建立得很細膩。最後地底嬰兒與樹林哀歌的詩意,也是神來之筆。說本片缺乏人文氣息,似乎只看重「情節」,而非電影整體的風格、氣氛、細節與主題思想的關係。「野外求生」式故事以為易寫嗎?試對比《復仇勇者》(The Revenant,2016)的浮泛空喊與本片的差距。伊拿力圖(Alejandro González Iñárritu)只是技匠,Sam Mendes 就是未算大師,也是當代名家了。這不是說本片就是甚麼傑作,但贏得最佳劇本提名,我認為不算意外。

4、是的,本片好幾段都有寇比力克《光榮之路》(Paths of Glory,1957)、《烈火焚城》(Full Metal Jacket,1987)和馬力克《美麗新世界》(The New World,2005)的影子,但那不是抄襲,借鑒大師而能做到這個地步,局部上,我認為已不遜前人。當然都是 Roger Deakins 的功勞,但導演與攝影合作無間,從來都難以分拆而論。看看這張擷圖,強烈明暗的對比、天火焚城的視覺衝擊、是敵時友難分的懸疑感、左十字架右死神近的對照,是導演的心思也是攝影的升華吧。Sam Mendes 有令大家失望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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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擔心本片會成為「一鏡直落/打機式/戰爭場面空間體驗遊戲化」的濫觴,我完全沒有此憂慮。技術上也許未來越來越容易,但本片的劇本、演出、技巧,卻絕對難以複製的出色(也就是第二三點所述的)。再說,上片下流,我從來不介意,電影工業發展就該如此,市場與創意並非只有濫拍與墮落的關係,我非常期望用拍本片方式,能衍生出諸如「一鏡直落一戰喪屍片」之類的作品,將前年《大君主之役》(Overlord,2018)等製作拍得更有趣、更貼身、更恐怖。相對於一流創意「可能」濫製成三流商品,我更介懷主流娛樂能否借用上流創意提升平均質素;再說,許多意念、技巧與技術的創新(至少是鬆綁),其實真正發生在所謂二三流的商業創作,然後才有人材提煉成大師級作品。蔡明亮用 VR 拍了《家在蘭若寺》(The Deserted,2017),大家會擔心之後會出現很多在房裡行行坐坐的作品嗎(笑)?

6、還是一句,本片當然比不上《見證》(Come and See,1985)等傑作,但絕對在同類作品中的頂尖之列。勁,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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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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