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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 35 日》優異的六四劇

2019/7/30 — 9:42

《5 月 35 日》劇照
取自六四舞台 Facebook 專頁

《5 月 35 日》劇照
取自六四舞台 Facebook 專頁

每年五月有卅一日,何來卅五日呢?「六四舞台」製作的《5 月 35 日》,劇名巧妙暗示在中國大陸不能提及的六四。

今年是北京六四鎮壓三十周年,這舞台劇五月尾六月初於香港藝術中心壽臣劇院首演,七月下旬加場演出,全部十一場都爆滿,反應甚佳。適逢香港發生國際矚目的「反送中」狂潮,難怪此劇格外「合乎時宜」。

事實上,莊梅岩編劇,李鎮洲導演,還有朱栢謙擔任覆排導演的《5 月 35 日》,是優異的本港創作劇,簡練感人,有笑有淚而不落俗套,亦有激情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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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和場面簡單,陳舊住宅單位內,一對老夫老妻相依相愛而不斷鬥氣駁嘴,真切顯出不是冤家不聚頭的日常生活感。兩人年老多病,老妻還發現患上絕症,剩下幾個月壽命,妙在她爽朗安排後事,毫不哭哭啼啼,反而令老夫焦慮不安。

發展下去,充滿政治敏感性的六四當然是劇情關鍵。這對夫妻念念不忘的獨生子,卅年前在鎮壓中喪生,老妻要在自己死前完成心願:違抗官方禁令,排除萬難,六月四日前往天安門廣場拜祭愛兒。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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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劇獨特之處,在於不但把「可憐天下父母心」刻劃出生活實感,還有黑色幽默和荒謬感。並且在簡單場景中交織着往事回憶、當前老病,以及臨終的冒險大計,戲劇性相當複雜。怎樣找新世代年輕人「繼承」愛兒的遺物?便有現實諷刺。兩次「綁架」則有驚有笑有悲情。結局更有魔幻寫實感,可說是靈幻的虛擬真實。

男女主角都很出色。邱頌偉演老夫,這個粗口「大牛龜」其實愛妻如命,非常癡情。最精采是郭翠怡飾演老妻,網上號稱「廣場大媽」,瘦小兼絕症,然而性格倔強,滿懷悲憤又妙趣橫生,對白生動抵死。她發起火來有瘋狂爆炸性,作出大膽政治控訴。她的演出,很可能成為下屆香港舞台劇獎的最佳女主角。

現在香港演藝人材甚多,郭翠怡是誰呢?查查場刋介紹,原來我看過她在《黑色星期一》(莊梅岩編劇,甄詠蓓導演)演辦公室小秘書,初時不起眼,越演越有喜劇性。亦看過她編劇和參演的《Gap Life 人生?隙》,留下這個小女子值得注意的印象。今次她扮老,形神貼切,十足鬥氣老妻/火氣老媽,我認不出她,真是多變好演員。

《5 月 35 日》的唯一配角是陳瑋聰,扮演四個角色,包括青年、幹部和公安。全劇正式演員就是郭翠怡、邱頌偉和他三位。不過尾聲出現大批青年,代表天安門廣場亡靈,唱出梵曲,作出毛利族戰舞式吶喊怒吼,形成震憾效果。

此劇整體配合出色,佈景、服裝、燈光、作曲及音響都有水準。

這是莊梅岩編劇佳作,比數月前上演的《公路死亡事件》好得多。導演李鎮洲是她的好拍檔,早在《法吻》和《聖荷西謀殺案》便合作成功,今次作風大異,以老人戲為經,政治性為緯,想不到戲味和劇力都強。

值得一提劇中粵語對白悲喜交集,很有香港人親切感,初頭還以為是香港背景。其實這是北京一家人的故事,但少了北京味。當然,此劇為香港人創作,紀念六四而又貼近香港,可說借題發揮。亦明知不可能在大陸上演,因此香港味遠遠多過北京味,尤其是尾聲的香港政治性特強。

也要交代一下,我對六四有自己的看法,並非完全認同此劇的政治觀點。但以戲而論,《5月35日》是可觀之作,是今年香港特別重要的劇作之一。無論政治立場怎樣,劇中處理老夫老妻和絕症,特別是喪兒之母的哀痛,真實感人,遠勝一般煽情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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