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算命律師》

《911 算命律師》避重就輕

時間過得很快, 2001 年 9 月 11 日美國受到恐怖襲擊,釀成驚世浩劫,到本周末就是二十周年了。我還記得當年那個晚上,往香港文化中心觀看舞台劇後,在尖沙咀「澳門茶餐廳」飲食,見到電視機不停直播高樓被撞毀冒煙的畫面,就是紐約世貿中心遠景。

幾年後,陸續有劇情片拍攝 911 ,較早是《聯航 93》和《世貿中心》。此後更多美國反恐戰爭片,包括表揚美軍的《拆彈雄心》、《美國狙擊手》和《追擊拉登行動》等,亦有不少影片批評美國以暴易暴,虛稱伊拉克有「大殺傷力武器」,導致戰亂不息,傷亡慘重。今年上映的《誣罪審判》則拍攝一個毛里塔尼亞疑犯,被指涉及 911 恐襲,長期囚禁在古巴關塔拿摩美軍基地,茱迪科士打飾演他的辯護律師。

現在《911 算命律師 (Worth) 》是紀念 911 二十周年之作,並非大陣仗,更非乘機「發災難財」,而是較小型的美國獨立製作,特色在於很有誠意,拍得低調、平實。

中文片名的「算命」兩字有些故弄玄虛,其實與看相算命完全無關,而關乎怎樣計算生命的價值。此片根據資深律師范恩堡 (Kenneth Feinberg) 的回憶錄《生命何價?(What is Life Worth? The Unprecedented Effort to Compensate the Victims of 9/11) 》拍成。

德高望重的范恩堡律師,廿年前五十五歲時被美國國會委任為「911受害者賠償基金」主持人。這是吃力不討好的艱巨任務,事關生命無價,而死亡及失踪者接近三千人,傷者超過六千人,每人的身家身份有別,難以劃一賠償,怎樣才算公平合理呢?如果很多人不滿安排,打起官司就更麻煩,還會拖延日久,投訴更多。

米高基頓 (Michael Keaton) 飾演范恩堡,全片就是描述這律師仗義免費擔起重任,與助手們制訂賠償方案,跟受害者家屬「講數」,必須在兩年限期內說服八成人接納。基金主持人真是左右做人難,不斷捱罵受挫,接近限期仍遠離指標,怎麼辦呢?

此片的新進女導演莎拉哥蘭哲羅 (Sara Colangelo) ,毫不賣弄花巧,亦不煽情,全是講講談談的文戲,而側重人情善意。片中米高基頓的主要對手,是史丹利杜慈 (Stanley Tucci) 飾演的家屬領袖,不滿賠償方案,帶頭抗爭。而抗爭方式十分「和理非」,始終和平理性非暴力,於是兩人互相尊重,還有共同興趣,都是古典音樂迷,喜歡歌劇,自然化敵為友。

我對《911 算命律師》的觀感,是平實低調和善意的處理態度可嘉,不過整體看來避重就輕,坦白說戲劇性不大足夠,比較單調平淡。其實 911 的傷亡者和家屬人數眾多,各有不同,素材細節應該很豐富,可是片中着墨不多,最有戲只是一個消防員的遺孀,涉及難以面對的秘密。此外是一個同性伴侶,法律上能否承認為受害者家屬呢?

相比之下,六年前米高基頓主演的奧斯卡最佳電影《焦點追擊》,根據真事描述報社揭發天主教會教士性醜聞,實感很強,人物多采,劇力充足,這是本片顯著不及的。

至於 911 賠償,結果高達七十億美元,平均每家獲償一百八十萬美元,創出美國單一事件的受害者最高賠償金額,事實上美國政府相當慷慨,浩劫後成功安定民心。據說保險公司的賠款更多,高達四百億美元。當然, 911 後美國出兵海外反恐,耗資和傷亡更大,導致最近從阿富汗蒙羞撤軍,可見那次恐襲對美國及全球的影響深遠,延續二十年,還有很多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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