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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Then We Danced:從個體的性別認同,挑戰傳統社會的性別意識

2020/1/19 — 12:44

And Then We Danced 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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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禮拜的電影除了《不完美的正義》(港譯:以公義之名,Just Mercy)相當喜歡以外,還有金馬影展時觀賞的《然後我們跳了舞 And Then We Danced》終於正式上映,因為距離當初撰文時間已相隔三個月左右,因此想再推薦一次,假使你喜歡《以你的名字呼喚我》也喜歡《燃燒女子的畫像》(港譯:浴火的少女畫像,Portrait of a Lady on Fire),也千萬不要錯過此部去年在故事背景喬治亞放映時,仍因描述同志情節而遭到保守群眾強力抗議、院線僅存在三天便強制撤檔,卻於日舞、坎城影展以及爛番茄皆闖出絕佳口碑的的美麗作品。

多數國家幾乎都如 E.M 佛斯特所云,他們不願接受人之本性,堅信人生有既定脈絡,只能導向光鮮亮麗的成功,愛情僅有單一方向性,只能長成婚紗與汽車廣告裡的幸福框架、理想藍圖,《然後我們跳了舞》不但承繼《以你的名字呼喚我》的同志議題,更從個體的性別認同挑戰整個傳統社會文化的性別意識,縱使有許許多多的似曾相識,但在那靈魂相對的眼神裡,再次看見了王爾德所形容人世間最為純潔的愛情樣態。

安德烈艾席蒙是這樣寫的,我們這一輩子只愛一次,有時太早,有時太遲,其他時候則有幾分蓄意。真愛代表的多重意含不只狹隘象徵浪漫主義者的無謂憧憬,而是當你單純因為一個人的存在而感受到生命帶來的種種深刻感受,好比喜悅流動、痛楚刺骨、對明天有更多期待、對生命有熱烈渴望,統稱為「活著」,不為以前,不為以後,不只是生存,而是真正的呼吸於這個當下,因為一個人,從他的視線裡我們才得以看見自己最美好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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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 Carol 與 Therese,像是 Elio 與 Oliver,也像這部電影中的 Merab 與 Irakli,從愛慕之人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殷切期盼亦無法抵抗,彷彿發自內心深處的呼喚。跳舞從來就不只是跳舞而已,打從 Iraki 步入四面八方被鏡子圍繞的練舞室時,我們都聽見了那聲音,光線層層折射出無聲勝有聲的一呼一應,電影裡幾乎沒有任何言語,言語不存在於超乎言語的自然情感之中,唯有處於跳舞狀態才能隔絕外界所有干擾,大大方方滯留於只存在彼此內心延展出的空間,暴露陽光下的肢體語言無所遁形,必須誠實面對身體的慾望,最完美的舞蹈狀態就是靈肉合一。

And Then We Danced 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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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舞動時必須符合世俗定義的陽剛氣魄,還得同時散發如處女般的純真氣息,喬治亞傳統舞蹈承載著國家文化的精隨,換言之不出藝術化的媚俗,成為一種極權力量。我們都會選擇性忽略本質上無法接受的事物,所以政治是媚俗的,愛情幻想也是媚俗的,媚俗終究不出人類境況的一部分,我們成長在如此社會,早已與媚俗密不可分,但於尋找自我的過程中卻無法克制地持續看見綑綁軀殼的片面困境,除了在無限衝突裡不停鎔鑄出脫胎換骨的靈魂,我們別無他法。

因為一個人,短短的時間內 Merab 嘗盡大起大落,從擠身國家舞團的候選名單到自暴自棄受傷收場,他小心翼翼呵護必然熄滅的火焰,勇敢直視內心對於舞蹈的熱忱,人生因為次次重摔而越發昂首挺立,那絕非不應存在的陰柔,而是剛柔並濟陰陽並重,更是金庸早以參透的絕世武功思想本質,因為絕對的剛毅並非真正的強大。Merab 身穿那一襲別具意義的傳統紅袍,散開的衣襬隨頓點十足的肢體虎虎生風,宛若在水面上竭力燃燒的一團火,帶著熱情、冷漠、狂暴與溫和,他終於認同了這副形體、身份、慾望與情感,拾起破碎的心化為藝術養分,光明正大而毫無保留地以最強烈的柔軟姿態對體制、對思想、對社會、對傳承,完成屬於自己的身體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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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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