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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拉瑞的人類歷史三部曲

2020/9/10 — 22:05

以色列學者哈拉瑞及其「人類歷史三部曲」(圖片素材來源:Yuval Noah Harari Twitter、作者提供)

以色列學者哈拉瑞及其「人類歷史三部曲」(圖片素材來源:Yuval Noah Harari Twitter、作者提供)

不知是文化差異還是這邊娛樂相對簡單,英國人比港人喜歡讀書。疫情之際,英國人均讀書時間提升到每週六小時。

對於八點放工是常態的香港人來說,算是不可思議。

去年我參加過一些讀書組,一口氣讀了以色列學者哈拉瑞(Yuval Harari)的人類歷史三部曲(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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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本書趣味極高、衝擊頗大,原因不是它提供了什麼石破天驚的新理論,而是裡面融合了科學、哲學、歷史、宗教、軍事、經濟、語言等大量資料,卻又能融匯於一個大框架裏。

而且行文淺白易懂、文筆風趣,絕對是老少咸宜但又頗有啟發性的大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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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到怎樣的程度呢?我記得自從三年前到倫敦開始到去年,這個系列就一直在 WH Smith 首十名暢銷書之中。WH Smith 有點像香港的 7-11,賣零食、八卦雜誌、文具,從這樣的市場定位裏此書也能登上榜首,可見其可讀性之高。

第一本書,講 Homo Sapiens(智人,即是我們,有別於廣義的人種,包括直立人)怎樣變成今天主宰地球的物種。

人類在歷史上大部分時間,都只是處於食物鏈的中層,不敵於更高層的鯊魚、老虎、長毛象等等。但智人之所以能擊敗其他比我們更強悍,同等聰明的物種,包括直立人,是因為七萬年前開始的認知革命(Cognitive Revolution)。

認知革命的意思是,智人發展出虛構「故事」的能力:想想其實今天的所有社會制度、宗教、金錢、國家,都是人類虛構出來的產物,利用這種故事來組織和動員起千千萬萬的陌生人。

智人受先天所限,大約只能跟 150 人建立比較親密的關係,但透過建構一些虛構的故事,例如國族、宗教,可以讓數以千千萬萬計的人根據同一個目的合作。

舉例說,公司本身是一個無形的法律概念,但當所有人都相信它是一個可靠的法律實體,它便可以組織起一些跨國家的活動,例如借錢、招聘、生產等等,因此做到很多極複雜的工程和產品。

又例如貨幣,正如金融學第一課會說,貨幣的價值建基於人們相信它具有價值。如果貨幣像委內瑞拉或者津巴布韋這樣急速貶值,那麼大家便會棄貨幣而改做以物易物。

一萬兩千年前,農業革命大幅提升了人類的生產力,使人聚居於一個固定的地方,因而改寫了人類的生活和社會型態,進而發展出社會階級、制度、政府。然後五百年前的科學革命,更加給予了人類上帝的能力。最後在近兩百年,帝國主義、資本主義、宗教力量,塑造了今天的人類世界。

這本書在亞馬遜大致好評,但也有不少人批評它缺乏嚴謹論證(大部分的科普書都有此限制),或者對宗教充滿偏見。此書風格冷靜抽離,多以史料或科學論據佐證而少下價值判斷,或許是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第二本書講人類的未來。二十一世紀以後,人類和以前最大分別在於我們已經滅絕了絕大部分的貧窮、疾病、戰爭,而人類將會開始追求 (1) 永生、(2) 幸福、(3) 神化(Divinity)。

第三點應該是全書重心:人類會利用生物科技突破基因的限制而改造自己、提升智慧,甚至自我控制身體和大腦的每一個化學反應。

拉丁語的「Deus」是神的意思。透過科技來設計人類,其實是 “Playing god”,所以第二本書的主題是「Homo Deus」。

書的後半,大抵是圍繞這個題材來討論 Playing god 的後果,例如是當人類可以隨意設計自己的性格特質,那麼我們還有沒有個性和自主性可言,乃至整個西方自由主義價值的消退。

這些預測,沒有人能判斷準不準確,畢竟做預測是很難的事。也許是因為這樣,書的結尾頗為唐突,沒有提供太多有啟發性的建議怎樣處理人類面對的危機。這本書最大的價值在於很多有趣而且大膽的觀點(例如關於人有沒有自主性和意識),即使不同意他的結論,裡面也有極大的思考空間。

我喜歡讀從人類大歷史視角寫的科普書。例如《政治秩序的起源》(Francis Fukuyama)、《槍砲病菌與鋼鐵》(Jared Diamond),甚至是 YouTube 上的《History of the entire world, I guess》(20 分鐘短片,風格古怪但又非常豐富)。

用科學和歷史角度敘述談人類,可以抽離許多價值判斷,站在遠距看世界。

 

(標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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