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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文生律師失去自由兩年整記

2020/1/20 — 15:51

維權律師余文生與妻子許艷(圖片來源: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 Facebook)

維權律師余文生與妻子許艷(圖片來源: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 Facebook)

在余文生失蹤兩周年,其妻子許艷再次呼籲社會各界關注余律師的情況,當局應立即停止任意羈押,還余文生自由!

【文:許艷(余文生律師妻子)】

2020 年 1 月 19 日,是余文生律師失去自由兩年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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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文生律師在 2018 年 1 月 18 日,寫了修改憲法的建議,1 月 19 日在送孩子上學的樓下失去自由。余文生律師作為 709 辯護律師,三年多堅持站在最前面幫助 709 案抗爭、代理人權、信仰、公益案件,可能也是抓捕他很重要的原因。

余文生律師在這兩年裡,一直都沒有得到辯護律師會見,我也見不到他。在 2019 年 5 月 9 日,被徐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以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秘密開庭。秘密開庭後,嚴重違法超期羈押,至今沒有判決。或者是否已經又被秘密判決?送監獄了?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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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裡,余文生律師案不讓辯護律師會見、不給文書、不讓消費、電腦裡沒有立案信息、法官不告訴案件信息和案件程序問題、秘密開庭、超期羈押。我和辯護律師常伯陽律師、謝陽律師數十次,要求保障余文生律師的法律權利,各辦案單位連大門都進不了,各級監督部門沒有任何回復。余文生律師案兩年裡完全被與外界隔離,根本沒法得到外界的任何法律幫助。到底誰可以保障他最基本的法律權利?兩年了,他一個人在裡面,被酷刑程度?身體現在什麼情況?甚至人現在具體在哪裡?生死?都成為一個秘密。

我在這兩年的維權中,一路經歷看過來的人們,都了解了我的堅強與努力。

有一位老師問我,你的維權佔你生活部分的多少?我脫口而出,除了睡覺,佔 90%,老師用疑惑的眼睛看著我,每個人有很多事情需要做,怎麼可能生活中 90% 用來維權?我似乎也覺得有點高,猶豫的說,那怎麼也 80%,肯定不會少於 70%,70% 是我回答的最低值。但是,後來,我自己多次仔細的思考,我為丈夫余文生律師維權,佔我生活比例的多少?我的答案依舊是 90%,或許這是個高的不敢讓人相信的數字,但是就這麼發生了。我是在警察、環境、制約與打壓,異常殘酷的情況中艱難的維權與抗爭,付出的代價也是殘酷的,我的身體除了累的經常感冒、發燒、牙疼、眼疼、連睡三天起不來等常見的生病外,我還在這兩年,身體辛苦到,得了兩種大病,一種是面癱;一種是 38 歲的我接近停經。而兩年前,我的身體非常健康,根本沒有這兩種問題。

我的丈夫失去自由後,我作為一個家庭主婦,竟然被以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傳換三次。以這個罪名傳換,這是連資深人權捍衛者都很難享受到的「榮譽」。我當時完全沒有想到,第一次看到那個罪名的時候,我沒有害怕,差點笑出來,因為我知道,這像個玩笑,我一個家庭主婦,2018 年及之前,余律師在家時,我連一個人出門都不敢。也很少關注網絡,連怎麼坐地鐵?怎麼換乘?都要由老公安排好的這麼個人,煽動顛覆國家政權是什麼?和我有什麼關係?給我個尋釁滋事傳換都算抬舉我了。後來,當局又傳換我兩次,它們讓我認真點對待,它們殘酷野蠻的做法讓我明白,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我開始認真的搜了一下,什麼是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盡管我以前也是學法學的,但我覺得那個罪名是高不可及的一個罪名,和普通人沒有關係,所以上學的時候,根本沒怎麼看那個罪名。

其實,傳換我的國保、警察當時說的非常明確,要求我不要為余文生律師維權,要求我不要接受採訪。當時還伴隨著數十次的有事沒事,警察去家裡敲門。五次搜家。約十幾人就住在隔壁。極其野蠻與恐怖。

我必須作出一個抉擇,放棄為丈夫維權?還是失去自由也要為丈夫維權?家裡還有孩子,這是一個痛苦的決定,我選擇了哪怕被抓,也要為丈夫維權。當時,我每天出門腿在發抖,但是,我依然用顫抖的腿一步步往前走。

當我突破失去自由這種威脅以後,對外發出聲音也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國內網絡上,沒有了余文生律師任何信息。微博、博客等余文生律師之前的所有賬號被銷號、我的只有幾位粉絲的也被銷號。而且用余文生名字根本注冊不了,用我的手機號也注冊不了。別的地方發帖,很快被刪,被封號。國內網絡上,根本沒有人能知道余文生律師被抓。

唯一能用的是微信,雖然也多次被永久封號,我還是重新注冊。但是微信很多功能被限制,文章中有余文生的名字發不出去、鏈接發不出去、很多照片被屏蔽發不出去。可以看到的每一篇文章,我都作了很多次修改才發出去。有時候,非常累,修改到八遍、十遍還發不出去的時候,我也想到過放棄,但是,每次我都沒有放棄,直至能發出去。最高一篇文章我修改約二十次才發出去。有時候為了一篇文章發出去讓別人看到,我經常忙到凌晨一、二點,然後自己累的立即睡著。

我的維權還遇到了其他方面的困境。有些人同情我,覺得我很可憐,只有一個人,但是我一直沒有太在意,人在困境中,當我剛發現我的一扇窗被關上的時候,我就去尋找另一扇窗。用現在比較流行的話:辦法總比困難多;沒有喘不過氣來的壓力,就沒有壯士斷臂的動力。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上帝立即為我打開了一扇門,多少個我認識不認識的人士,主動來幫我,沒有主動的,只要我能想到的,幾乎都會幫我。讓我意外的驚喜,各界人士向我投來了善意。所以,我一直感受到的是,我並不孤單。

雖然在我兩年堅持不懈的努力下,我已經被很多人公認成「一人成軍」的稱號,但是我自己心裡知道,我兩年的努力,根本不是一個人努力,我印象中只有一次,我一人去了徐州市公安局維權。其他數十次的所有現場,都有律師、公民、記者等人陪同,而且每次至少都好幾位。也有很多人士網絡上關注。謝謝。

這兩年來,在為丈夫余文生律師的維權過程中,許艷 37 次與國際人士見面,榮幸見面的國際官員有人權官員、人權大使、大使、議員、外交部長、總理。聯合國強迫失蹤關注組、任意羈押關注組,一直在為余文生律師案監督、鑒定、督促與呼籲釋放余文生律師。也有國際國家為余文生律師案發表聲明。我很感謝大家對余文生律師案的關注與幫助;我也替余文生律師感到高興,他曾經的公益與付出,在他自己處於困境中時,得到了全世界那麼多公益、博愛人士的幫助。我也感覺自己是不幸中的幸運兒,我一直心存感謝。

我未來的維權路,依然艱難,依然困難重重,但我絕不放棄為余文生律師維權,我會堅持與努力。希望您公益與良知的手,能繼續陪伴與扶持我在艱難中前行,相信有您的幫助,那些曾經為中國人權法治,流血的人士將不會流淚;家庭的困境將得以改善;中國人權法治公平公義將盡快得以彰顯。謝謝。

最後,我也希望中國司法機關,能夠聆聽一下受害者的聲音、看一看世界的關注、在乎一下國家公信力與人權法治、在乎一下個體老百姓的無助與困苦、有監督與糾正錯案的勇氣、善待律師與律師家庭,善待自己的國民,早日無罪釋放余文生律師回家與父母妻兒團聚。

謝謝所有對余文生律師案給予關注與幫助的人士。

許艷(余文生律師妻子)
2020.1.19

 

#讓余文生回家
#FreeYuWensheng
#StopArbitraryDeten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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