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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病毒叫武漢病毒就是歧視與污名?

2020/2/13 — 11:24

武漢病毒的命名變更史,是一場論述權的鬥爭,因而也是政治鬥爭。香港的醫療界社會賢達曾經說,抗疫只談科學,不談政治,當然是胡說八道。抗疫時實際的資源調度、大眾心理學、考慮隔離中心坐落在哪裡、與疫區的外交關係……全部都是政治考慮。就談林鄭月娥為甚麼到死都不封關,就涉及中國權貴在這裡的經濟政治利益。你聲稱只談科學、去政治化,在政治事務鴕鳥政策,本身就是一個政治和權力的結果。

名字背後的意識形態

武漢病毒一開始有過一些名字,例如不明原因肺炎、新型肺炎、冠狀病毒……等等,親中世衛之後「定調」,叫它做「COVID-19」。問題就來了,究竟我們之後怎樣報道和談論這件事呢?一個記者在街上訪問排隊的公公婆婆,問他們:「你擔唔擔心 COVID-19 呀?」很搞笑。如果我們跟隨這些跨國組織,以陌生化、官僚式術語取代日常溝通,我們將會無法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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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毒爆發消息擴散之初,就有中國網民批評,稱病毒為「武漢病毒」,是歧視污名武漢。很多人馬上提出反例:那德國麻疹、日本腦炎、中東呼吸綜合症、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甚至香港腳,是不是歧視污名化這些地方呢?

認為世衛「改名」是媚中護共,似乎是誅心之論,但世衛是有權力的公機構,加上疫情爆發之後一連串親中言行,「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這類機構,反而變得必要,並非「民粹」。事實上中國官方的行為,也與世衛高度協同。當一些歐美傳媒以「China Virus」指涉事件,例如卑詩省地方傳媒《省報》(The Province),或者國際性的《華盛頓郵報》起了個「亞洲病夫」(Sick man of Asia)的題,中國外交部就很大反應,耿爽和華春瑩就忙著四處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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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衛一開始百般淡化事件兼吹捧中國防疫措施,之後三催四請才願意訂為「國際公共衛生緊急事件」(PHEIC),但還是強烈呼籲各國「不要向中國實施旅遊和貿易限制」。後來路透社一篇報道說,習近平向官員表示,防疫措施不能衝過頭影響經濟。世衛在外,中共在內,都不是在談論人命,而是談如何保住中國經濟,即中共政治權力的來源。

有些人會說,世衛並不是為武漢病毒「度身訂造」,因為有五六年前,聯合國體系裡面的三幾個相關組織,就通過了一個原則,說命名疫症的時候,應該避免掛勾地方、人名、動物、文化職業群眾……等等,理由是堂而皇之的「避免歧視」。

逆向歧視

然而跨國人最初就搞錯了思路。一種由武漢發源的病毒,絕對有必要直呼武漢病毒,因為這名稱本身就揭示了事實:武漢人口、武漢物資、武漢交通,乃至中國及其屬國,全部都要小心留意。

衛生官僚,以官僚術語淘空病毒的現實內容(去武漢化),除了是盲目維護中國以外,亦呈現出一種現代人的困境:官僚自命理性,為了百般維護人民思想和情緒純潔(不能「歧視」和恐慌),不想任何人feel bad,就將高度區域中心的病毒,與「原生地」強行脫鉤,對責任扁平處理、雨露均沾,全世界都分享了病毒命題。中國官方和世衛,正用很迂迴的方法為中國人開脫世紀疫病的擴散責任。在「COVID-19」的視野下,漢武以至中國沒有特大的責任,一切都是扁平均一的。因為那不是武漢病毒,而是COVID-19,19 年的病毒,一種時間維度裡的東西,全人類都有份。後面暗藏的意思是,大家共同面對,不要追究個別責任。

然而,武漢乃至中國,就是病毒肆虐得最厲害的地區。全世界人避之則吉,被隔離的人會 feel bad,甚至歐美人看見黃種人就會不友善,但這根本是天經地義。被病毒選中的人無辜,但難道其他人就該死?尋常一個患者中招,都要受到隔離,一大輪醫學程序,要留在家裡不能出街,他們是「被歧視」嗎?這是為了治病,為了其他人的安全。武漢的經濟要停頓,是「歧視」武漢嗎?這是為了全世界的安全。

恐懼和隔離,並非無緣無故,而是合情合理。不讓其他地方封關斷交,反而是對漢武以外的人類「逆向歧視」,難道不想一齊中招就是歧視病人嗎?如果保守估計武漢已經有數以十萬人感染,你還說要平均處理,不要特別提武漢,就是無私顯見私,為了政治正確而拋棄科學。當一個地方或國家,感染病毒的人數是全球最高,就代表那是最危險的地方,就要有特殊措施應對,這是常識,但在這個年代,卻不能說出來,就因為西方的社會科學神學家總是覺得,不能讓任何人 feel bad,要消除。

北京和特區政府的真正任務

不讓任何人 feel bad 的結果,就是共慘,全人類一起 feel bad,就「公平」了。世衛和菁英官僚提供了框架,中帝國則填充其內涵。一切的疫情隱瞞拖延,都是為了最大程度散播病毒。我們還未肯定病毒來自實驗室,還是自然世界,但客觀而言,疫症破壞經濟,會導致生產鏈轉移更進一步,所以為甚麼只是我大中國受苦呢?讓世界也受苦,不能只有我經濟差,全世界都要差。

中國最怕的不是死人,而是 70 年代以來世界在中國設立的生產鏈進一步離開淘空,世界經濟在美國的重新整合下生存下來,而中國獨輸,到時的政治壓力就會更大。

所以看穿這一點,你就不會驚訝為甚麼中國人總有辦法四處逃,官方也是默許的,因為他們是帶來平衡和共產的 agent,中國輸慘了,也要世界分擔一些,你都不會好過。別人為了救自己的國民,預防爆發,就要幫手做疫苗。

所以在香港也是這樣,林鄭奉旨不封關,因為要為主子的經濟幫上一點忙,而且要等多點人帶著病毒過境,在香港引爆社區感染,大家一齊中招,中港之間就不會此消彼長,而是一齊沉淪。反正中國就夠恨香港的了,電影奸角敗退也要同歸於盡,很常見。

香港已經社區爆發,林鄭就說,此時再談封關已經無意思,你聽到一種 mission accomplished 的意味,事實也是。他中出你,你懷孕了,他才說:現時再談戴套已經沒意思。令香港盡快感染武漢病毒兼社區爆發,和中國一齊淪落,切斷所有香港人自立自救的可能,才是林鄭接獲的任務。消除對立、磨平差異,令世界無法離開這個魔鬼,還要為它誕下魔鬼怪嬰,這是中華型全球化版本的養寇自重,故而喪事當然可以當喜事辦,這是中國權貴相當高深的災難權術,世衛之類的打手只是幫兇。中國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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