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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正義!青年們誰想躺平?

近月,內地興起躺平主義的討論,甚至有人把躺平主義與早年的佛系青年相題並論。在筆者眼中,兩者明顯是有所不同,佛系尚有一種隨遇而安的味道,而躺平基本上就是不作為了。即躺平主義遠較佛系青年嚴重上百倍,但為什麼短短十年間,內地的年青人會由佛系打坐,攤屍至躺平呢?面對中共的百年黨慶,宣告全面建設小康社會如期實現之際,年青人們竟然同時宣告躺平,他們豈不是成為了內循環的絆腳石?當中最令筆者反思的,並非躺平的形式與內容,而是原文的標題最後兩個字:正義。從辯證的思維分析,年青人認為「躺平即是正義」,就是繞了一個圈,指出內地自改革開放以來,特別是過去十年的政治、經濟,以至生活環境,並不正義了!

或者,我們借用與《中國新型政黨制度》有點格格不入的羅爾斯《正義論》,去理解躺平主義;便會感受到內地青年的無力感。正義論一書曾經在內地風靡一時,書中的核心思想,在於論述社會的基本結構,是要建立一個足以體現「社會正義」的政治體制。而社會正義要符合兩個原則,第一個公平機會原則,第二個是差異原則。簡而言之,公平機會原則就是合資格公民,在公共參與,特別在政治方面及社會發展機會是公平及均等的。而差異原則,就是強調公權力對特定弱勢社群的保障,要透過資源分配,務使他們仍可感受到社會正義的保障,不至於身處劣勢而陷於不公平。我們逆向思考,如果公權力在制度設定時傾斜,製造了缺乏保障的弱勢社群,同樣是稱不上是社會正義。

仍是只有小數人富起來

那過去四十多年來,內地青年感受到社會正義嗎?時光倒流到改革開放之初,1979年的中共政權面對的是三信危機,一窮二白的國家。當時鄧小平的務實主義,提出讓小部份人先富起來,就是要避免另一次大躍進。歷史證明這種摸著石頭過河的方法是得到肯定的。數十寒暑過去之後,當年活在黨國體制下的青年,今天極有可能已經成了年過半百的老頭。他們苦幹了一個十年,又苦幹多一個十年,卻見證著,社會仍是只有小部份人富起來,新政治經濟特權階級的利益,在黨國體制下得到固化。他們的下一代,看著父輩都成了忿怒中年,而自己卻仍然身處弱勢地排著隊,成為下一批忿怒中年,當中對體制的不滿可想而知。

國家統計局自 2000 年,最後一次官方公布的基​​尼系數為 0.412,屬差距較大的警戒水平之後,便再沒有官方公布數字參考。眾所周知在過去 20 年,內地的貧富懸殊問題嚴重,不同的研究機構指出,2019 年內地的堅尼系數是介乎 0.465 至 0.471 之間,數字較 20 年前明顯擴大。去年,李克強總理曾指出中國有六億人,每月收入只有 1000 元人民幣。今年 3 月 20 至22 日,在北京舉行的中國發展高層論壇2021年會上,經濟學家林毅夫表示:中國每月收入在2000 元以下的有 7.2 億人;即超過內地人口一半以上。另一邊廂,深圳最新的數字顯示,一般家庭要不吃不喝 27 年,才能繳交置業的首期。即使政府以行政手段推出「政府指標價」,對深圳樓市的影響,也只是在豪宅方面,一般市民是無感的。

在這個貧富差異極大,而知識水平普遍提高之下。習近平主席在今年 2 月 25 日的全國脫貧攻堅總結表彰大會上宣布:中國脫貧攻堅戰取得全面勝利。內地青年聽在耳中,難免感到十分刺耳;引用內地的潮語:「現在的青年,誰都不是傻逼!不可能政府說什麼,我們就相信什麼。」甚至是政府說什麼,我們便懷疑什麼!他們不可能因為看到政府把扶貧辦,改名為鄉村振興局,便相信天下無窮人!相反,青年們對這種活在表面上的政治自我定義,只會更加感到絕望;因為在政治制度先天傾斜的設定下,連社會根本矛盾也未能辦清,又何談完善制度呢?

民企路難行,商而優不仕

最可嘆的是,自八九六四之後,穩定壓倒一切成了中共執政鐵律,政治改革開放從此便成了絕響,曾經耀眼的烏坎村選舉也只是曇花一現。青年們寄望有平等的政治參與權利,去改善中共的內卷化問題,也可能只是神女有心。退而求其次,青年們趕上經濟發展的高速列車,成為富可敵國的民企巨賈,一樣有機會以小資本家身份,躋身人民大會堂。但我們不得不承認,今天中國的機遇,較百廢待興的改革開放之初為少。加上在國進民退的風潮下,民企老闆也不好當。雖然亞里巴巴的主要股東是軟銀集團,但當青年們眼看馬雲也「馬已今服」地自願躺平,他們商而優則仕的小資本家夢,也變得不切實際了!

常言道:學而優則仕。青年們不當小資本家,還可以透過讀書這道社會階梯,慢慢的向上流吧!內地早於1977年便恢復高考,當時除了想透過考試制度,恢複社會秩序,穩定人心之外,更重要是為改革開放提供捉夠的人才。經過幾十年的努力,內地的文盲率已經降至4%。明顯全國知識水平已經有一個非常實質,並且具義意的提升。但針無兩頭利,當知識水平提升的同時,學位貶值接近是必然會發生的後果。今年全國高考人數多達1078萬人,2020年碩士研究生報名人數高達到341萬人,較2019年增長17.6%。今年全國研究生還在擴大招生中,可預期明年研究生數字只會進一步上升。一個每年有幾十萬研究生畢業的青椒社會中,青年們就業不似預期,完全是可以預視得到的。難怪,內地有不少網民表示,復旦大學的姜文華案,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文不能載道的現實

但這個殘酷的現實,並非只是內地獨有,而是全球已發展國家與地區的普遍性現象。在內地為什麼會變得特別尖銳呢?原因是青年們無法成為學者,便沒有機會參與內地政治體制中的「學者論證」,在沒有民主選舉,他們又沒有話語權的情況下,一輩子就只能在政權的外圍望門興嘆。當然,他們還可以選擇,就是透過文化藝術,發表對公共管理的意見。問題上,政治正確如「覺醒時代」,都被扣上煽動學生在校內抗爭的帽子,眼見小熊維尼被屏蔽、翠翠都變成敏感詞的時候,其他擦邊球式的文化藝術創作,便有可能動輒得咎,被指尋釁滋事。這解釋了,我們只能看到旅行青蛙安全登陸內地,並可以成功下載後,才有廠家有膽量,但缺乏創意地,推出內地版的旅行熊貓了!

即無論政治、經濟、社會、文化四大板塊。內地青年都比較難感到黨國體制,是可以開放地、公平地,讓他們參與公共管治,體現社會正義原則。當具有公權力的官媒批評躺平主義,認為這種不合作運動對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百害而無一利時,我們更應該反思,在一個缺乏民意授權、政治正確先行,水清無魚的環境下,黨國體制的未來,如何為公民,包括香港市民,提供普及而平等的政治參與空間與排氣口;讓青年們有所作為,不用躺平呢!

還記得去年深秋,筆者到東洋山上,看到芒草處處的美景,在強風偃草之下,芒草雖然被吹得東歪西倒,但只要強風過後,芒草迅即筆直的傲立在山巔之上。原因是遼闊的山巔有足夠的空間,讓芒草大道無為,亂中有序,各有特色地隨意生長。相反,若是山巔陡峭,穩定有餘而空間不足,在漫漫秋夜長,烈烈北風涼之下,芒長大概不是躺平,而是身不由已地被強風壓平了!筆者估計,躺平即是正義的作者,也是為免以言入罪,而選擇用躺平,不是用較貼地的壓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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