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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下的燃燈者】關於可能的行動的一些提議

2020/2/10 — 11:35

(立場新聞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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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原文刊於微信,但一出來即被刪除,現轉載全文。

【文:JH,世間雪,昨天,Seven Nation Army,The White Stripes - Elephant】

行動不是運動,在成為運動之前行動只是個人的卑微作為,沒有濃重的政治色彩,僅僅是日常生活被政治所壓迫的一點點反抗。我們不知道是否會有運動,運動並不能成為一種期待,就當下情況看來形成運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在此之前我們應當盡己所能,最好的銘記就是付諸於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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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結盟:

不必有直觀的頭銜和政派名義,潛在地於當前的政治形態表層之下聯合起來,在社會層面我們既不聲明什麼,也不對抗什麼,因為只要使他們的聲明無效化就是回到聲明的基礎,使他們的統治無處落實就是對抗。應該儘量減少可見的直接對抗,那有時候會使他們更加警覺,也給他們更多加固防範的藉口,在地下我們的空間更廣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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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用:

語出《道德經》:「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有兩層含義,一是在無法與強力的管理機器和權勢主宰直接抗衡的情況下,我們不要忘記自己身為弱者現有的行動能力,永遠不要喪失對可行的任何舉措的自信;二是強者必有強者的思維,弱者有弱者的邏輯,在很多細末問題上我們完全可以做得比他們詳盡、徹底、完善,這是他們的盲區,也是我們的立足點,我們最基本的生活方式中就絶對有著瓦解他們權力體系的潛能,這些細節不能忽視,它們可能是冰蓋崩解的最初一條細紋。

以形式反對形式: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學習在他們的體制之內現已氾濫的伎倆,他們既然可以利用口號代替實指,我們同樣也可以通過不同的實指來反命名他們的口號。記住這不是與他們相似的「狡猾」,我們必須確信我們自己相信的東西的實在性,這種東西不在未來也不在歷史之中,它是形成於歷史、必然消失於未來、但僅僅為此刻存在的意識。這種形式的意識針對的是他們的形式,因為我們要放棄自己的形式,還不到我們促成自己的形式的時候,那個時刻還遠未到來。

多元敘事:

鑒於他們的注意力已經被最重大的現實社會事件牽扯而無暇他顧,即便他們可以擴張他們的統治力,也不能滲入到各種對於他們來說非常陌生的知識領域。雖然他們長期持有強力的國家機器,但權力的重壓絶不輕鬆,壓力必定早已令他們感到疲倦而很難再去追趕最新的流行體系和文化走向,我們在舊有勢力和傳統手段面前絶不是他們的對手,但在新生事物和新異表達方式的力場之中,我們遠比他們有優勢,這是我們可以將其發展成為自己獨有的武器的最佳機會。所以絶不要墨守成規,每多一項文化選項,我們就多一種領先的可能,他們必然疲於奔命,他們不可能禁止所有新景觀的建立和拓展。

情感柔化:

儘管我們知道他們之中的絶大部分可能都已經天良喪盡,以人性去動容他們絶非易事,但這只是在他們各自所處的體系中的位置上,在脫去制服的那一瞬我相信他們都不是胸口一排螺絲的機器人。在《現代性與大屠殺》中鮑曼指出過自納粹體制之中體現的現代性官僚機制,最根本的問題並不是那些執權者的人性,而是他們所在的權力系統覆蓋住他們的良知,使他們盲目地無視遠在社會另一端的終極影響。我們仍然可以寄希望於從根本的人情方面去感知他們的心靈,不要想當然地將他們定義為機器人而以敵意相對,應該試圖使他們理解他們作為人類在其位置上對其餘人類所造成的根本性傷害。當他們閃躲地回應道「這不是我的責任」(他們肯定會經常這樣為自己開脫)時,不要對他們講責任,而是讓他們明白這不僅是責任,還是情感是人性。

審美異見:

博伊斯說過:「人就是審美」,這也是源於尼采的一種生命哲學。表達異見未必要直抒胸臆,異見之所以叫做異見就是因為即便它直接道出也勢必會被理解成一種異類觀念,但如果它在審美之中作為某種特別視角的代言者而出現,那麼它不必面對直接被否定的風險,而當它獲得相應的理解途徑,那麼它更加有可能被更廣泛地接受,並通過潛移默化地方式滲入另一種審美觀。這是我們和他們的區別,他們在審美上是失敗者,原因正如前述,因為他們的陣地是權力紮根的唯物世界,審美正是他們薄弱的要害之一。

共時行動:

如果你明知你的行動會帶來風險,那麼不要獨自施行,與儘量多的同道者一起,即便最終落入他們之手,也會分擔減輕每個人所面臨的難境。

道德衝擊:

我們不提倡「立仁」和「寬恕」,對獸性展示仁義等同於對牛彈琴,不要做東郭先生。但是有一點很明確,一種偏狹很難戰勝另一種偏狹,指責和謾罵的確不是明智的鬥爭手段。偏狹源自粗鄙、無知和易衝動,它最大的問題是無法自知和自省。要戰勝偏狹只需要讓它看到自己的卑賤與醜態,讓它明白自身的渺小永遠只能以過激失智的方式表達自己,因為它配不上高尚的表達。這需要我們把自己當成它的一面道德的鏡子,不是在儒家的規訓意義上,而是從智識層面去為偏狹的自省提供一個機會。

推廣主動消極:

主動是指我們自發行動起來的認識,這裡的「消極」是前面所說的對抗的一種,我們把這種情緒推廣到社會生活的多方面以使他們苦心營造出來的虛偽的激情陷入泥淖。這種“消極”不是放棄爭取,而是除了維持最基本的必需條件以外不給他們的「積極」以可乘之機,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主動地退身於體制的運營,不參與任何有利於體制發展的行為,哪怕看起來其結果是朝向我們希望的方向的操作,記住他們的體制不可能真地推進我們的目標,認識到癌變的腫瘤中即便有我們自己的血肉也絶對是對我們的危害。另外,不要讓我們的慾望成為他們的權柄,很多人被迫與他們合作原因無外乎受到威脅或誘惑,我們不能否認自己的慾望,但是滿足慾望的途徑不能交給他們,在他們已經箝制住的範圍裡我們儘量不要乞求於他們,即便那些本就是屬於我們的東西,如果不能避免那麼就儘量少、儘量不和他們打交道。

忠於現實和真相:

慣於撒謊的他們是現實的背叛者,而現實和真相遠遠比任何媒體的宣傳能力都強大得多。靠謊言建立起來的宮殿,其地基也仍然是真相。我們最好的最安穩的依靠就是現實本身的力量,因此我們絶不能像他們一樣背叛現實,在與他們對抗時我們永遠不要撒謊,即便是那些答案是朝向我們失敗的方向的問題,我們不能迴避這些問題,會使我們挫敗的答案,不一定就會使他們成功。我們要做的是不停地追問,當答案不明朗的時候不能止步,當答案已經明朗但仍有進一步的可能之時也不要止步,當答案已經給出並且證明我們的回答是錯誤的時候仍然不要止步,而要基於答案在新的層面上去提出新問題。因為現實和真相站在我們這一邊,無論多麼深遠的追問也不用害怕。

面對歷史、回應歷史:

不要忘記我們今天面臨的事件不只是眼前的危機,它同時是一個歷史事件,而歷史事件沒有什麼速戰速決,也沒有高下立判,它會淹沒很多人的姓名但絶不會淹沒任何人的努力,你的所作所為並非無效,只是要在更廣和更遠的歷史角度才能看得到結果。不是要我們去相信勝利最終會到來,勝利就算到來了可能也不是非常顯而易見,況且我們最終要的不是我們的勝利,而是他們的失敗,真正的解放不以勝利為前提,但以真理為綱領。我們只要去推動真理到光明之下,就輪到他們恐懼和擔憂了。我們要給歷史一個回應,歷史等待著每個當代人為它作證,這甚至無關我們怎樣去認識歷史,而是關於歷史如何認識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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