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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德和赤鱲角機場的 Plan B — 深灣天水圍機場

2020/9/9 — 20:56

Watershed Hong Kong 製圖

Watershed Hong Kong 製圖

航機飛越九龍民居降落啟德機場,是典型的香港印象。然而,戰後港府曾計劃在深灣(Deep Bay;后海灣)及天水圍一帶興建新機場,以取代啟德機場。如果計劃沒有中止,新界發展計劃將會大大改變,赤鱲角國際機場也許亦不會落成。

1945 年 8 月二戰終結,香港重光。翌年民航處成立,十多間航空公司進駐香港,航線蓬勃發展,本港成為遠東民航中心。與此同時,啟德機場的局限漸漸浮現。機場過於接近市中心及民居,噪音問題影響市民生活;跑道長度及拓展空間有限,飛機降落難度極高,曾發生多次致命意外。因此,香港急需一個全新並且符合國際標準的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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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海擴建工工程前的啟德機場,跑道還未伸進九龍灣。

港府隨即研判興建新機場,選址有六處,當中包括遠離市區的昂船洲及深灣。當局計劃在深灣興建兩條國際標準跑道。由於該地海床地形較平坦,能輕易通過填海改善水深,供水上飛機升降。而深灣新機場計劃的優勢更能在造價方面突顯,整個計劃不超過 4,800 萬港元,僅昂船洲計劃的造價約一成半。英國皇家空軍及殖民地部要員視察各選址後,最終敲定深灣,倫敦更向港府借出 300 萬鎊供工程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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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深灣新機場計劃存有多項隱憂。第一,深灣位處偏遠,須加入交通規劃以接駁市區,加上整個工程需迫遷約 1,000 人,誓必引起新界鄉民反對。第二,飛機於深灣機場升降時難免進入中國空域,港府不但要通報國民政府,國民政府亦未必同意空域被佔用。第三,新界屬租借地,99 年的租借條款於 1997 年終結時或令港府失去機場,付出化為烏有。

為解決空域問題,港府很快與國民政府達成共識,並於 1949 年 4 月派屏山理民府法官諮詢受影響村民的意見。同年 5 月 12 日,港府正式落實興建深灣機場,計劃兩年內建成。惟約一個月後,深田新興、牛磡和南蛇窟三村的居民代表聯同屏山鄉委會主席向港府抗議,擔心被迫遷到新村落後,鄉民生計不保。村代表更曾拜訪中華民國外交部兩廣特派專員郭德華求助。

1949 年 4 月 11 日《華僑日報》報道,可見機場位置覆蓋於天水圍、南生圍及米埔濕地。

1949 年 5 月 16 日《香港工商日報》報道。

面對新界鄉民的反對聲音,港府並沒有充耳不聞,時任民航處處長摩斯(A.J. Moss)曾表示:「我們的第一步是充份諮詢受影響的市民的意見。計劃即便未能為鄉民提供更好的生活,亦不會變得比現在差,這是項目的首要宗旨。(The people to be displaced will be fully consulted this will be the first stage of the project, the first principle of which will be to provide a livelihood at least as good as if not better, than that of which the people enjoy at present.)」港府除承諾出資為鄉民興建新村落外,新機場工程亦會優先錄用鄉民,有鄉民表示滿意安排。

可惜,國民政府在國共內戰中連番失利,最終敗走大陸,遷至台灣。冷戰格局下,港府與中共商討空域一事因牽涉主權,變得相當敏感及困難。

1950 年 6 月,港府繼續為新機場工程進行測量及檢驗泥土工作,並在屏山至流浮山及深灣的公路填鋪石屎。但在秋天,相關工程終於停工。1951 年 5 月,英國殖民地部次長宣布計劃中止。6 月 28 日,民航處正式宣布放棄深灣機場計劃,改為填海擴建啟德機場,供新式大型飛機升降。1958 年和 1962 年,啟德機場新跑道和客運大樓相繼落成,分別花費 9,920 萬港元及 1,100 萬港元,所費不菲。為此,港府向英國政府借了為期 15 年的貸款。

1951 年 6 月 29 日《大公報》報道。

九龍俯瞰圖,可見擴建後的啟德機場。

曾幾何時,香港的城市格局或會與今天南轅北轍。元朗有機會成為「新東涌」,為航空業人士置業或租住的首選;鄰近地區隨着經濟重心轉移至新界而加快發展步伐,交通配套成熟,進而縮短「大西北」居民的通勤時間;天水圍濕地的生態因發展被破壞,生物多樣性下降。這個「What if」歷史命題,隨 70 年前因政治敏感的空域問題而被擱置的深灣機場計劃而消散,一切就只差一點點。

 

參考資料:
何佩然,《城傳立新 — 香港城市規劃發展史(1841-2015)》,香港: 中華書局有限公司,2016 年。
余震宇,《戰後香港寫照 1945-1967》,香港:中華書局有限公司, 2016 年。
《香港工商日報》,1949 年 6 月 12 日,第五頁。
《香港工商日報》,1949 年 5 月 14 日,第五頁。
“HK’s New Airport To Be At Deep Bay.” The China Mail, May 13,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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