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垃圾科學:淺談食早餐高分研究

2016/11/28 — 10:46

Lisa Pinehill / flickr

Lisa Pinehill / flickr

作者按:侯教授已回應研究質疑,另文《垃圾科學:食早餐會高分啲?(二)》再探討其解釋。

中文大學教育學院教育數據研究中心在網站「發表」研究,指食早餐會對學童學業表現有重大影響。網上報告更指:「這或許是我們夢寐以求,最有效改善教育的策略。」但報告似乎有言過其實之嫌,甚至直白一點可算是垃圾科學。

為甚麼會覺得這是垃圾科學的最佳例子?大學科研報告根本不應在接受「同儕評核」和正式發佈於期刊前,就搶先在記者會發表結論。此舉對科學發展有極大傷害:在沒有其他專家檢視證據之前,研究可能尚有漏洞或者嚴重錯誤有待解釋——但中大卓敏教育心理學講座教授侯傑泰已給予大眾和其他研究人員未確認的訊息。最重要是,侯傑泰作為教育局基本能力評估及評估素養 (TSA) 統籌委員會委員,給予資金的也是政府,其身份有支持 TSA 的利益衝突之嫌,簡報中卻隻字不提。除了操守有問題外,做法也耐人尋味。

廣告

既然研究中心尚未發表原論文,惟有依靠網上一份簡報作評論。研究設計相當簡單,他們以問卷形式收集了 15,000 名中、小學生、12,000 名家長的生活習慣數據,並以分析 TSA 成績。侯傑泰發現,食早餐的學生 TSA 成績會比沒有食早餐的高 30-50 分(總分為 800 分,平均為 500 分)。《香港 01》報道指,食早餐會對提升「學業效能」有 0.5 分的幫助,比起 0.2 分的補習更有效。而侯傑泰更笑稱:「可能拆咗個圖書館換做飯堂供應早餐有更大益處。」但報導中完全沒提「學習效能是甚麼」、「基數是甚麼」、「當中的 uncertainty 是甚麼」。最重要是,食早餐的 0.5 分與補習提升 0.2 分根本就沒有比較意義。

先不談 0.5 分的效用是否真正的 Significant —— 科研結果不顯著沒有問題,正確的方法和解釋才是重點。究竟研究設計是否足以聲稱早餐有對學習有幫助、TSA 是否足以反映學習能力、方法考慮其他因素,解釋是否誠實?研究採用的問卷調查可收集到大量數據去找出 Pattern。但問題是找到的可能大多都是有關連性,而非有因果關係。換句話說,雖然看起來食早餐會導致較佳的 TSA 成績(因果),但實際上可能只是其他因素,例如家庭收入、溫習態度、應試技巧等的結果。代入「晚餐」、「搭車時間」、「老師學歷」都可能都得出同一因果連結。雖然他有列出研究限制,但撰寫方法似有引導讀者已蓋棺論定之嫌,做法不理想。

廣告

若要真正研究「早餐」對成績有沒有確實的關係,實驗設計或要「改寫」。其中一個(簡單,但仍未完美的)方法,是將學童分為兩組:每組接受不同的早餐安排(有早餐,沒有早餐),維持一段時間後以其他方式測試他們的學習能力。若排除其他因素後,仍見早餐影響力,方能開始指出兩者有關。

科學家最重要是甚麼?不是知識,也不是經驗,更不是錢。誠實才是成為科學家的必要條件。未有完整報告前,都不可稱侯傑泰不誠實,但以現時所得資料可見:他的研究手法和質素似乎與科學家或大眾的期望有差距,也可能會令大眾誤以為科學家可以「求求奇奇」就算數。隨便向傳媒提出結論,完全是危害科學公信力。

研究簡報:

Hau, Kit-Tai. (2016). Have breakfast rather than wasting money on tutorial. EdData Speaks, No. 2. EdDataX Research Centre, Faculty of Education, 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Hong Kong

註:

順帶一提,簡報似乎連 proofread 都未做好。第一頁就寫錯:「研餐究結果顯示吃早餐為學生的學業成績帶來極大好處,無論是小三、小六或中三學生,吃早餐對他們的中文、英文和數學科表現均有正面影響。」 

作者 Facebook 專頁。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