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The Bone Room 存骨房

【書評】世事並非塵歸塵土歸土

「塵歸塵,土歸土」這個觀念出自聖經舊約創世紀第三章第 19 節:

你必汗流滿面才得糊口,直到你歸了土,因為你是從土而出的。你本是塵土,仍要歸於塵土。

意思是人類肉身原本就來自塵土,死後肉體仍然回歸於塵土之中,如同未存在過世上一樣。然而,甚麼事物存在過於世上,也一定留下蛛絲馬跡,尤其現代智人在約 10 萬年前已出現,多年來的研究已顯示其歷史既複雜又長遠,到底是在非洲單地起源還是多地同樣有猿人演化成現代智人,至今亦眾說紛紜,只是當中重要骸骨證據還未時候讓我們找到。

這亦是李衍蒨所著的《屍骨的餘音》系列,其中一個重要訊息:屍骨不單是人曾經生存過的憑證,也保存了其生活時期的種種細節。李小姐連續三年寫下的餘音三部曲來到最終章,以更沉重的語調,討論各地發現的屍骨如何揭示戰亂慘況、生前有否被不人道對待等問題,從而帶出研究屍骨對發掘鮮為人知的人文歷史(包括陰暗面)重要性,甚至為死者討回公道。

書中提及愛爾蘭徒安市一間 1920 代開設的未婚媽媽收容所在 40 年間有近 800 名兒童在此不明不白地死去,愛爾蘭政府一直也否認有這樣的事件發生,直到有學者找到這些兒童的死亡證明,卻找不到骸骨的情況,政府才改變態度展開調查。

由於當年的風氣保守,這些未婚媽媽均被視為墮落的女人,因此在修女的監管下以勞力清洗罪孽,她們的權利與自由被剝奪,誕下的小孩也會被逼骨肉分離。修女聲稱小孩會被安排領養,但事實很大部份都因營養不良或感染傳染病而死,而且為了埋藏這段黑歷史,當年的修女無妥善安葬小孩,只將屍體放於在石牆上釘一根鐵釘記錄曾有人在此死去。如果不是有生還者依稀記得這些事情,那些無名的小孩將會消失於歷史洪流之中。

當然,正如此前兩集一樣,本書再次強調,屍骨可以告訴我們很多事,但要全面了解死者死因為何,必須從文化、環境等其他方面入手。正如科學也有其限制,所以學者們都在不同方面努力著,減少這些限制阻礙人類了解不同現象——這不代表研究屍骨與科學無用,只是我們必須認清現實存在的限制,才能得出一個最客觀、現時最正確的答案。再者,這樣也給予人類進步的機會,不是嗎?

讀者們應該都知我跟李小姐非常熟稔,請相信我,她的高產工作模式絕對學不了,大家也切勿模仿她用生命值硬接工作與學業,因為她切切實實是個超人,正常人怎可能一天睡三數小時又起床掘骨、寫作與做研究呢?

我肯定她會說作為一個法醫人類學家,有守護生命存在過的價值,所以再辛苦也不怕,其敬業樂業的態度值得尊重,並應給予大量的鼓勵,畢竟在香港有幾多人願意談死這個議題,如果像書中引用居禮夫人這句說話一樣,李小姐的生活或者會輕鬆點:

生命中沒有任何需要懼怕的事,只有需要了解的事。

現在是時候去了解多一點,令我們不那麼害怕。

Nothing in life is to be feared, it is only to be understood.

Now is the time to understand more, so that we may fear l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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