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李文瑛

青銅時代新疆小河木乃伊 與古代北歐亞人基因上最親密 無與外族通婚但有文化互動

自從 20 世紀初,有歐洲探險家在新疆塔里木盆地發現包括「小河公主」的一系列木乃伊,學界一直研究這些木乃伊的身份,他們身材高挑,戴著羊毛氈帽和皮靴,有的還留有金或啡髮,衣著與外貌都顯然與亞洲地區甚至中國本土漢人有所不同。

最新刊於《自然》的基因研究則發現,這批木乃伊生前是在當地有深厚淵源的居民,他們似乎是末次冰期之後消失在歐亞大陸的古代群族後代,亦是現今生活在西伯利亞和美洲的原住民祖先。

過去,人類學家提出了許多關於塔里木盆地木乃伊的起源理論。一是他們是來自俄羅斯黑海地區大草原的顏那亞 (Yamnaya culture) 和阿凡納謝沃文化 (Afanasievo) 遊牧群族的後裔,因為他們的身材不尋常地高挑,並且有編織羊毛服裝和以牛為中心的文化,尤其是木乃伊都被牛皮覆蓋並在有角的牛頭骨裝飾的木船上發現。另一說是,他們是從巴克特里亞 (Bactria) 沙漠綠洲,即現今阿富汗、土庫曼和烏茲別克地區遷徙而來的農民後代;說法基於兩個地區農業和灌溉系統的相似性。

小河遺址出土的文物與外觀。 Credit: Zhang, F. & et al. (2021).

雖然兩種觀點的起源地區都不同,但表明這些人將一種已滅絕的印歐語言分支吐火羅語 (Tocharian) 帶到現今新疆一帶。

DNA 顯示與古代北歐亞人關係最密切

為了驗證這些假設,吉林大學分子人類學家崔銀秋的團隊,對在塔里木盆地小河和古木溝等遺址發現的 13 具最古老木乃伊的基因組進行 DNA 分析,這些木乃伊的年代可追溯至 4,100–3,700 年前。團隊又將他們的 DNA 與鄰近的準噶爾盆地 5,000–4,800 年前的 5 個人,以及其他古代和現代歐亞人 DNA 進行比較。

小河墓地俯瞰圖 Credit: 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李文瑛

團隊發現,塔里木盆地木乃伊與一個先前確定的古代北歐亞人的基因組關係最為密切,該些人是一個曾經廣泛分佈的狩獵採集部落,在末次冰期結束時人數已大幅減少。有參與研究的首爾大學人口基因學家鄭宗元表示,學界一直想知這些人後來發生甚麼事,但在青銅時代早期的塔里木盆地發現他們是「完全出乎意料」。現今,古代北歐亞人的基因在活著的人的基因組中只剩下極小部分,其中在西伯利亞和美洲的原住民人口比例最高。

小河墓地其中一具女性木乃伊 Credit: 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李文瑛

無與「外族」通婚但有文化交流

團隊又指,這些木乃伊在基因上非常相似。塔里木盆地兩端相距 400 公里的木乃伊 DNA 接近程度與兄弟姐妹的相似。雖然這些木乃伊是當地居民,但他們似乎無與附近山谷的移民牧民通婚。

然而,他們在文化上並不孤立,到 4,000 年前,他們已採用了新的思想和文化,穿著編織的羊毛服裝,建造灌溉系統,種植非本地小麥和小米,放牧綿羊和山羊,以及養牛揸奶製造奶酪。

有參與研究的哈佛大學及馬克斯普朗克演化人類學研究所的分子考古學家 Christina Warinner 形容,青銅時代塔里木盆地人在基因上是孤立的,但在文化上卻「令人難以置信地」國際化。

無參與研究的聖路易斯華盛頓大學考古學家 Michael Frachetti 則指,可從研究看到證據表明不同文化的新思想、技術和文化在基因或語言傳播之前就在各自互相傳播,說明了龐大貿易網絡,甚至蔓延到這些孤立在沙漠中的人。

來源:
Science, Western China’s mysterious mummies were local descendants of ice age ancestors, 27 October 2021

報告:
Zhang, F., Ning, C., Scott, A. & et al. (2021). The genomic origins of the Bronze Age Tarim Basin mummies. Nature. doi: 10.1038/s41586-021-04052-7

文/Alan Ch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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