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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ct Check】武肺病毒從外太空墜落武漢?

2020/9/14 — 18:17

相信上周已經有很多人都看過稱武漢肺炎 (COVID-19) 冠狀病毒 SARS-CoV-2 源自太空的報道。剛過去的周末,我認真看了涉事論文,結論:很明顯是亂寫一通,幾近作故仔程度,而這樣竟然也能成功通過「同儕審查」!

該文指疫情源頭是來自去年 10 月撞擊中國東北吉林省的隕石,當中的灰塵飄到武漢,然後導致當地大爆發。類似論調並不新鮮,有份撰寫該論文的英國威爾斯卡迪夫大學的外太空生物學家 Chandra Wickramasinghe ,早在 5 月已對外有類似宣稱。不過,到底為何他會這樣「癡線」?

胚種論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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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原體或生命來自外太空的假說被稱為胚種論 (Panspermi) ,最早始於公元前 5 世紀的希臘哲學家阿那克薩哥拉 (Anaxagoras) ,認為生命可以在宇宙中移動、存活,地球生命也是來自其他星球。說法到 19 世紀再有其他學者完善,指一些行星遭到撞擊後有隕石會彈射到宇宙中,夾帶類似嗜極生物的生命體殘骸。這些生命隨著殘骸移動到其他行星或原行星盤。牠們在期間可能會進入休眠狀態,當進入適合生存的行星,便會開始活動並逐步演化。

到 1970 年代,已故英國天體物理學家、前英國皇家天文學會會長 Fred Hoyle 爵士大力提倡胚種論,他的重要「戰友」正是現年 81 歲的門生 Wickramasinghe 。他們的研究指宇宙塵大部份都是有機物的,而有機物往往是生命的基礎,因此認為宇宙塵、隕石等是生命方舟,會為地球帶來主要疾病大流行——因為地球人對這些新的外星病原體無抵抗力,例如 1918 年流感大流行、小兒麻痺症、瘋牛症。此前, Wickramasinghe 也指 2003 年沙士都是來自外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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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學者雖已確認宇宙塵的確可含有機物,但從未找到任何實際生命體,另一方面過去的大小研究也顯示,嗜極生物如抗輻射奇異球菌 (Deinococcus radiodurans) 可在充滿輻射的外太空存活多年,增加了胚種論的理據,亦令此假說更為「陰魂不散」。

無解釋到為何飄到武漢才爆發?

不過,主流學界仍然批評此說。第一,是因為該假說無解釋生命起源這個大問題;第二,人類難以設計實驗,去證明此說法,尤其很多隕石都經歷超長時間、超遠距離才到達地球,生命殘骸要捱過如此歲月、惡劣環境再植根於地球,機會率有幾大我真的不懂計算。

回到論文,最大謎團是為何吉林省的隕石灰塵竟然飄到 2,000 多公里外的武漢才爆發?你可以說,吉林太冷有機物不能解凍活動,但為何不是北京上海甚至是濟南南京等地呢?論文連這個問題也沒有交代過,只草草說地圖的中國案例密度位置可以證明說法。其實整篇文也是如此,說論點沒證據證明,然後完,接著寫下一個論點。

另外,論文宣稱由於疫情由隕石引起,因此只要等到灰塵停止飄流,疫情也將結束。因此,投入大筆資源研發疫苗,完全是浪費納稅人的稅金。我只是覺得,我用人生 15 分鐘閱讀這篇論文,也是完全浪費人生。

最好笑是鑽石公主號事件,團隊亦歸咎於隕石灰塵污染,而從來無考慮因為郵輪是密閉空間,所有人都很易有接觸再加上衛生情況較差而出現爆發。不要忘記多年來郵輪都有疾病爆發,例如 2016 年 2 月,鑽石公主號上的 158 名乘客和船員都感染了由諾羅病毒引起的腸胃炎等等。

論文又指, SARS-CoV-2 最初並無太多人傳人個案,亦可以佐證為外星污染造成疫情。不過,事實已顯示本年 1 月武漢未封城前的 COVID-19 基本傳染數 (basic reproduction number) 是 5.6 以上,比 1918 年流感的 2–3 高,亦與天花、小兒麻痺症相若,更重要是不人傳人的疾病就不是地球本身可以出現嗎?例如鼠疫、禽流感等是動物傳人的疾病,又如癌、糖尿病等非傳染性疾病又如何定義呢?是否有外星人夜晚趁你睡時做人體實驗?

Wickramasinghe 等人甚至將太陽極小期 (solar minimum) 黑子活動最低捲入疫情爆發的原因,這樣會令地球附近行星際磁場減弱,使宇宙射線以及帶電荷的細菌和病毒容易進入地球。我寫這句時出現「黑人問號」,因為他們從來無給出實際數據證明磁場減弱,有更多病原體進入地球,只是幾段說完就算。

外國科普網站 Retraction Watch 已去信出版社與團隊要求評論該文,至今只收到編輯 Dhavendra Kumar 的回應,指撰稿的學者均是不尋常學科天體生物學的領生專家,他們已研究此領域超過 40 年,並指他們的觀點非基於任何需要外部同儕審查,或其他任何形式的驗證或數據。他聲稱:「在這種情況下,我無法理解其他人的審查如何改變了與遺傳/基因組科學界共享這一創新思想的決定」。他與其他編輯又認為,因為文章已網上刊出,沒有必要尋求其他任何觀點或意見,因為所有人都可以評論云云。

總括而言,不是放在期刊的,都可全單照收。腦袋是個好東西,希望大家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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