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婉儀

李東海小學林老師裁定死於自殺 裁判官:校長羅婉儀對死者「咬住唔放」 悲劇原可避免

天水圍東華三院李東海小學老師林麗棠前年 3 月於校內墮樓身亡,死因庭今早裁決,裁定她死於自殺。死因裁判官周慧珠在判詞中批評時任校長羅婉儀對林麗棠「咬住唔放」,事發前一天再召見林老師,將其精神推向崩潰。

周慧珠又指,東華三院學務主任接獲林老師求助後致電羅婉儀,「做法令人費解」,建議東華三院制定指引給學校管理層,提醒他們要顧及同事私人空間。

林老師父親、胞妹及胞弟今早亦有到庭,聽取裁決期間時而拭淚。周慧珠裁決後向家屬表示,明白親人離世的悲痛,不會因時間或任何慰問而減少,但法庭希望家屬,尤其林老師生前最關心的胞妹林麗珠,能記著姐姐生前最後短訊中仍提起她,希望林麗珠好好生活,不要讓林老師擔心,「當你覺得無法面對新一天,要想起姐姐,作為你的力量和勇氣去面對一天」。

羅婉儀離開法院時頭戴漁夫帽,以雨傘遮擋,被記者追問有否後悔當時的做法,會否向家屬道歉等,羅婉儀稱裁判官的說法和事實「有距離」,附近的親友即阻止勸她不要再說,她之後再沒有回應提問。

以工會角色要求召開死因庭的教協在庭外回應,認為研訊最終還原事件真相,還林老師一個公道。教協會長馮偉華形容事件是「職場欺凌」,認為學校管理層在追求工作效率外,亦需建立關愛文化,旁觀者亦不應默不作聲。(詳見報道:小學老師裁定死於自殺 教協:還林老師公道 促正視職場欺凌 「旁觀者勿沉默」

林老師胞妹林麗珠

庭上證供顯示,林老師墮樓前一星期,羅婉儀因澳門交流活動漏出通告一事,至少 2 次召見林老師,並多次要求她修改報告書。周慧珠認為, 3 月 5 日羅婉儀最後一次召見林老師是觸發點,導致林老師精神崩潰。周慧珠質疑,羅婉儀在澳門交流活動完成後,仍對林老師「咬住唔放」,事發前一日(3 月 5 日)仍會見她超過 40 分鐘。周慧珠又指出,至 3 月 5 日,羅仍然無就漏出通告一事向林麗棠的上司問責,「難怪上庭作供的老師,會覺得羅女士對唔同人,會有唔同態度。」

而林老師在事發前一日,曾赴東華三院教育科求助,當日由小學部學務主任周志堅會見。周慧珠指,雖然周志堅接任學務一職不久,但他有多年做校長的經驗,認為他當日接獲林老師求助後,選擇打電話給羅婉儀,「做法實在令人費解。」

周慧珠續指,可想而知,林老師在事發當天(3 月 6 日)回校時,在知道羅婉儀已獲知會林老師赴總部求助,壓力肯定非常大,「相信佢當時覺得是沒有解決的方法,沒有人可以幫她解決」,最終選擇在學校輕生,「知道自己在校墮樓,羅的事業都會完結。」

周慧珠指,這次悲劇原可避免,事發前林老師已經提交報告,如果羅婉儀當時對事不對人,或周志堅有將投訴內容保密,或鄭月嫦副校長有為林老師講一句公道說話,令林老師知道她無需一力承擔,就不會發生悲劇。

官:東華得到巨大教訓 事後真誠檢討

就東華三院事後成立的獨立調查委員會,委員會於 2019 年 7 月提交報告並提出 19 項建議;周慧珠認為不應限制東華三院如何執行有關建議,亦接納東華三院真誠檢討,希望改進。

周慧珠又說,東華在事件中得到好大的教訓,東華亦在行動上證實會作出真誠檢討。她續指,事發原因之一是管理層交接工作不完善,例如事件中羅婉儀未進行的行動計劃,交接時應該特別提醒上任的主任。

提出多項建議 包括改善投訴機制、發指引提醒顧及同事私人空間

有老師在庭上供稱羅婉儀在聖誕假期、周日都會在群組不停發短訊予老師,周慧珠建議東華三院制定相關指引給學校管理層,提醒他們要顧及同事私人空間。

至於東華教育科的投訴機制,周慧珠亦建議東華明確告知投訴人或求助人,事情會如何處理,並須得到同意下才可以披露求助人或投訴人身份;以及東華三院屬下學校,每年持份者問卷結果要呈上法團校董會討論。

對於教協一方對教育局的建議,周慧珠則指研訊沒有相關證據,顯示建議可行性及事項都需要,認為法庭不適宜給予教育局建議;但希望教育局會跟進東華落實 19 項建議。

質疑羅婉儀證供不可信

周慧珠又質疑羅婉儀證供不可信。例如多名證人供稱,林老師事發前 6 日(即 2 月 28日)曾被羅婉儀召見,要求她解釋漏發通告一事。當日在場的副校長鄭月嫦指該次會見約為 40 分鐘,但羅婉儀稱該次會面「好短」,又稱當時是以「哀求、擔心」的口吻問林老師,指她可能會失去公積金。

但周慧珠質疑,作供的學校書記指羅婉儀經常召見林老師,「每次都係鬧」,更有一次因遺失圖書,關門責罵林老師超過一小時,「如果遺失圖書都責備超過一小時,如羅女士所言,無出通告咁嚴重,相信不會會見少於一小時;如果遺失圖書都鬧得咁大聲,涉及學生安全咁嚴重的問題,羅女士唔會以哀求口吻說話。」

羅婉儀陳詞時質疑庭上作供教師都是林老師好友,對她評價或有偏頗,又指教師給予她低評分是因為工作量增加。但周慧珠指,庭上作供的皆為專業老師,都會明白需適應不同管治風格的校長;接納庭上的教師不會因為工作量大,就給予羅婉儀低評分,或對她作無理指控。

林老師胞妺哭說:望各位有教訓,不再發生同類事

林老師父親、胞妹

林老師家屬於庭後見記者,林老師胞妹林麗珠表示,感謝所有在庭上付出努力的人,也感謝裁判官周慧珠認真處理案件。林麗珠指,要代亡姊感謝周官還她一個公道,認同她工作上沒有大錯,亦肯定她工作上的熱誠。

林麗珠流淚表示,林老師逝世後的 20 個月過得很辛苦,感謝裁判官最後鼓勵她好好過活,「我會努力 ... 希望我自己做得到」。

林麗珠指,裁決已清楚顯示什麼人需要負責,希望公眾自有公論。林麗珠又促請教育局審核羅婉儀是否仍有資格提取公積金,「希望教育界的人知道,作為上司係應該點做,係需要為自己做的事承擔後果。」

至於羅婉儀,林麗珠指,她最初對羅婉儀仍有抱歉,但經過這九日聆訊改觀,「好遺憾佢依然企圖推卸責任,我唔知係出於咩心態。但我好希望佢明白,當佢攞住聖經作供的時候,我相信,佢所相信的神,係會作出適當的審判。」

林麗珠指,亡姐逝世是悲劇,她的學生也不會比家屬好過,「但事情發生咗,我好希望各位真係有個教訓,唔好再發生呢類事件。」她亦感謝傳媒跟進報道。

林老師父親、胞妹及胞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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