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集結案】李卓人由律師代表陳情 「我選擇了活在真相」

【編按: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李卓人及何俊仁等 10 名民主派人士,被指前年 10 月 1 日組織及明知而參與未經批准集結等罪。各被告早前認罪,法官胡雅文今(24日)在區域法院聽取求情。李卓人向法庭提交陳情書,向法庭解釋 10.1 遊行背後的政治理念,並由代表律師在庭上讀出部分陳情內容。(另見報道)】

法官閣下︰

我明白法官閣下曾表示,在判罪或判刑時,考慮的是法律而不是政治。縱是如此,我仍希望法官閣下明白此案件,2021年10月1日和平遊行,背後的政治理念。

1975年我入讀香港大學土木工程系,亦如很多當年的大學生,受到「認中關社」學運思潮的衝擊,關始思考自己對社會和國家的責任。我記得當年的一個命題︰中國往何處去﹖啟發我的不斷反思,而到今天這仍是多麼的適切。就是這樣種下了我隨著40多年對中國前途承擔的種子。

畢業後,我投身香港工人運動、民主運動外,亦一直參與爭取中國人權的行動,因為我始終相信,中國往何處去的答案,在於民主改革。八九民運更是改變了我一生,從在香港全情投入支持中國民運的動員,參與支聯會成立前後的支援工作,更在89年5月30日帶著支聯會收到的部份捐款,去到天安門廣場探訪民運的學生、工人、知識份子。在六四當晚,在天安門廣場聽見軍隊開槍要清場而離開,整晚在酒店就是聽著槍聲,凌晨看見坦克車進駐廣場,三輪車不停地運送屍體和傷者經過酒店外的長安大街。到六月五日被拘留,經歷了我人生感到最懼怕的三天,幸得港人發起營救行動,在六月八日才得以回港。我從中國民主希望的高峰,跌到絕望的谷底。我相信這亦是很多中國人和香港人當時的心情。但大家沒有放棄,從谷底爬出來,為中國民主自由掙扎前行。

自此,在十一國慶日,我們只有痛心疾首地吶喊著,「沒有國慶,只有國殤」。2019年的10月1日,一如既往,同樣走上街頭,要求平反六四,建設民主。

法官閣下,我爭取中國民主改革已40多年。這是我的苦戀,愛國是那麼沉重。我記得有位傷痕文學作家白樺曾悲傷地說︰「您愛國家,可是國家愛您嗎﹖」,現在「愛國者」成為城中的流行話題,中國政府不斷鼓吹「愛國者治港」,但誰是真正愛國者﹖如果愛國就是愛黨,那就輕鬆很多,只要跟著中共走,對中共的政治立場︰「理解要執行,不理解要執行,在執行中深入理解」,聽黨話就一切都好易辦。

但我選擇了活在真相,堅持我思故我在。我的愛國是愛人民,國家的功能在保障人民的自由和尊嚴,而不是控制人民的思想行為。

法官閣下,這是我揀選的民主路,多年走上街頭的初心和承擔。

李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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