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零

陳零

《眾新聞》特約記者、《一點》記者。Medium:https://medium.com/@zzzerochan;歡迎聯絡:[email protected]

2020/7/16 - 15:05

以創作回應這年代的瘋狂

13 場的《半厭世》遇上國安法的實施,最妙的回應可是那四個字 —「係呀係呀」?(林日曦 Facebook 圖片)

13 場的《半厭世》遇上國安法的實施,最妙的回應可是那四個字 —「係呀係呀」?(林日曦 Facebook 圖片)

那個晚上,看罷《林日曦細聲講:半厭世》,腦海一直浮著那四粒音 「la do la do」(《係呀係呀》)。跟朋友說喜歡這曲作結,他卻說差點睡著。真沒趣。

第一次看 standup comedy。

這個也是近 5 個月,無奈避疫穴居下,唯一非網上的大型高消費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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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自步出場館 Star Hall 以來,人還是憂憂郁郁的。

6 月初,讀過林日曦在 Facebook 的帖文,寫爸爸與媽媽的點滴,也有與媽媽的對話,只是他媽媽已在天上。《半厭世》有兩小節都提到他與媽媽 — 帶口罩給媽媽怕被搶、她問幾錢時他不耐煩地答好平,然後媽媽說要送朋友他氣炸;還有在解釋那句「防禦性悲觀性樂觀性宏觀」時,說媽媽離開後他和爸爸都很傷心,但他卻跟爸爸變得勁 friend。

自開場,就覺得林日曦樣子落寞。跟朋友說,很感應到他因媽媽離開的傷心,還要在每場演出都刺痛自己,好像自虐式摧毀般。

「嫲嫲」區嘉雯的壓軸演出,很是催涙。雖然說譚玉瑛姑姐會跟安德尊結婚,確實幾好笑,但去到那段「抹枱底」,就聽到不少開紙巾後的「索索索」聲:「知枱底會發霉喇咩,唔好以為無人見到就唔理,呢個世界好多嘢都好污糟,好易搞到樣樣嘢都污糟哂,愈見唔到嘅地方愈要乾淨,唔只枱底。」當她指住自己個心說:「睇嘢要睇埋裏面,所以要抹乾淨埋呢度 。」攝影機影著林日曦,覺得他是涙珠懸在眼邊,死忍。

這個演出,由始至終,都感受到林日曦的不快樂。不過,我對 standup comedy 並沒有「一定要好笑」的前設。

演出期間,實施限聚令,隔行坐,只賣一半票,然後國安法在得一條虛無紅線下實施;又然後限聚令放寬,又再收緊。

先莫說他是創作主腦,普通市民如我都覺得透不到氣。

林與團隊,出盡腦力,以創作回應這年代的瘋狂。

《半厭世》是否好笑,是否成功,我不懂評;但相信多年後,我還是會記得,在這一天比一天荒誕的年代,我們曾經因為那句「願頭獎,歸香港」,以拍掌掩飾垂在眼邊的涙,並共同期許這一天的來臨。

也許,就如過去周末的民主派初選,盡管明知未必有多大作用,明知此後將迎來大型的 DQ,要面對無盡的難過、難受,但大家亦不過想一起去做一件事。

從那天開始,每一天,都是香港的歷史;每一天,都由我們一起寫下。

這個年代的集體回憶,是臭汗與傻笑,是血與涙。

只要,一息尚存。

【限聚前的娛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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