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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我們的完美有點難懂,並不代表世界不能包容

2019/6/24 — 11:31

2011年,《光 》的編導郭修篆參加當年BMW Shorties 舉辦的短片比賽,拍攝了一部取材自他和自閉症哥哥相處經歷的短片,取名為《光》,並在7年後正式改編成電影, 搬上大螢幕。(圖為《光》的劇照)

2011年,《光 》的編導郭修篆參加當年BMW Shorties 舉辦的短片比賽,拍攝了一部取材自他和自閉症哥哥相處經歷的短片,取名為《光》,並在7年後正式改編成電影, 搬上大螢幕。(圖為《光》的劇照)

「有些東西我解釋了,你也是不會明白的。」
「如果有一天你說什麼我都明白,就輪到我少根筋了。」

對話出自真人真事改編的馬來西亞電影《光》(guang)尾段的一個鏡頭。這個難懂的人,是患有自閉症的哥哥文光(莊仲維飾),專注力低及不能正常社交;而那位沒有少根筋的就是弟弟(張順源飾),因為母親早死,兩兄弟自小相依為命,他從此擔當起「哥哥」的角色。

弟弟照顧哥哥的起居飲食,保護他不要被外人欺負和歧視,一直想盡辦法替他找工作。然而,哥哥要不見工無功而還,就是有工作但表現不似預期,他只想專心一意,甚至瘋子似的要收集不同大小形狀的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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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的心意和周詳安排,哥哥毫不領情,付諸流水;同時哥哥心裡的想法,亦難以向外人一一詳述,即使共同生活廿多年的弟弟,也未曾真正走入哥哥的世界。彼此相依是平等的扶持,或只是某方的負累?那片未的鏡頭,終於一語道破 :一切定論都太快,因為這刻才是真正了解的開始。

《光》的故事時間點設定在兩兄弟的成年之後。初段不少內容,一個動作、一些對話與行為,頗能呈現出二人之間的信任與默契。弟弟沒有嫌棄哥哥怪異的行為,哥哥也會被弟弟的話逗得可樂上大半天。然而,隨著弟弟不斷催迫著哥哥要找工作,哥哥想全神貫注收集玻璃杯,二人磨擦漸增。愈來愈「不聽話」的哥哥挑動起弟弟的潛藏已久的壓抑,怪責哥哥耽誤了自己的人生進程,關係面臨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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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兄弟情誼下,一直埋藏著來一個已有廿多年未解的結,引伸至所謂正常社會的誤解。弟弟一心一意為「有病」的哥哥規劃正常的人生藍圖,期望他自力更生。在弟弟眼中,哥哥是弱勢,是要被照顧的人,只能在社會低層和邊緣求生。但哥哥其實有夢,一個希望藉自己雙手打造的音樂夢。

弟弟求生,哥哥求夢。麵包與理想「炒埋一碟」,兄弟頓時水火不容,以為終究是糾纏不清的矛盾,實情是能力錯置。只能求生,是因為弟弟把哥哥的能力夠套入到主流社會中量度,無競爭力可言,只能掙扎求存。可以求夢,是因為哥哥隨自己想法而行,發揮自己與眾不同的敏銳的聽覺,自己一步一步實現目標。

《光》劇照

《光》劇照

在簡單、平淡的故事情節中沒有丑角,也不需要為求引人入勝,要壞人製造再多戲劇衝突,皆因在現實的生活裡拆除人與人之間的誤解和藩離,已有夠張力和阻礙。

弟弟經歷的是一場由誤會而生的背叛,過程一步步誘發其自省。當他早已習慣理直氣壯地為哥哥辯護,向外人指正哥哥只是「自閉」不是「白痴」的同時,他卻一直有意或無意地低估了哥哥的能力和忽視他擁有的情感;而哥哥則離開了弟弟的保護,被排斥和歧視的現實社會中,孤身追逐一個沒有他人能明的夢想,為的是憑弔一段段童年舊事,一段未曾修補和好好地道別的感情。

兩個人擁有截然不同的自我世界,以不同的節奏和向度運行著。縱然共同生活,一直彼此看見,卻共同遺失於過去羈絆,多年以來二人早已彼此擁有,因為有你,所以有我。

黑夜給了我們黑色的眼睛,我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弟弟在生活的苦頭裏想找到光,擺脫糟糕的命運;哥哥想在垃圾堆中找到光,尋找自己的快樂。光在電影裡的意象,似乎是象徵著每個人各自的任命或使命,是需要履行的種種責任和期望實現的願景 ——只是當我們走得太近了、太急了,強光刺眼,反而看不清我們身處的景象。

退後一步,轉個角度,光拆射出的會是彩虹。

也許這是創作團隊的心思,電影畫面似乎有意營造色感和光影的變化。初段畫面色感偏冷,到後期隨著文光愈來愈接近自己的理想,畫面色感也愈來愈和暖了。(圖為《光》的劇照)

也許這是創作團隊的心思,電影畫面似乎有意營造色感和光影的變化。初段畫面色感偏冷,到後期隨著文光愈來愈接近自己的理想,畫面色感也愈來愈和暖了。(圖為《光》的劇照)

《光》(guang)
導演:郭修篆
片長:88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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